林索把背包帶往肩上提了提，跟在隊伍第三個。前面是柯恩，再前面是艾倫。江序走在最后，腳步虛浮，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一下，扶著墻喘兩秒，再跟上……
二十分鐘前在廢墟入口集結，柯恩看了一眼地圖，指了左邊的通道，說“走這邊”。艾倫立刻跟了一句“這條通道坍塌概率最低”。江序點了點頭，背上那個比他上半身還大的背包，踉踉蹌蹌跟上。
通道越往里越窄，光源從裂隙漏進來，在地面上劈出一道道銳利的白色光帶。林索踩過一條光帶的時候，余光瞥見墻上有一片涂鴉——褪色的油漆畫著一只貓，貓的臉上被人用紅色顏料畫了個叉
進入深阱的第一晚，四個人圍在篝火邊上分配物資。柯恩把自己的那份壓縮餅干掰成兩份，給了艾倫一半，說“你守夜要消耗更多熱量”。艾倫收下了，表情是受寵若驚的誠懇。江序坐在最外圈，抱著膝蓋，盯著火苗發呆。林索起身走過去，把自己那份干糧掰了一角遞給他。江序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接過去慢慢嚼。
那個瞬間林索感覺到了柯恩的目光。他回頭，柯恩已經看向了別處。
通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后是一個巨大的豎井。柯恩停下腳步，舉手示意全員安靜。
他們聽見了人聲
七八個幸存者困在豎井上層的平臺上，通道塌方堵塞了退路，平臺邊緣的結構正在肉眼可見地開裂。有個女人在哭，有個男人的聲音一直在重復“快想辦法快想辦法”。一個小孩縮在墻角，不哭不鬧，盯著裂縫看。
艾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救他們的話，需要繞路上行，通過三個不穩定樓層，耗時大約四十分鐘。期間食物消耗、體力消耗、遇敵概率——換算下來，全隊存活率會降到四成。且核心任務物資不夠?！?br>林索說：“四成夠。”
艾倫轉頭看他：“你說什么？”
“我說四成夠?！?a href="/tag/linsuo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索沒有看艾倫，他在看柯恩。
柯恩靠墻站著，手里捏著一塊碎石，拇指慢慢**石頭表面。
林索說：“我帶江序上去。通道能撐多久，我們救多久。”
柯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背一個人出來，耗時平均十一分鐘。包括上行動作、跨越裂隙、安撫情緒。通道根據結構測算，還能撐二十四分鐘?！?br>林索沒等他說完，轉身往上走。江序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他們救出來兩個人。小孩和那個哭的女人。到第三趟的時候，林索背著那個一直在說“快想辦法”的男人走了不到二十米，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不是緩慢的、漸進的，是突然的，像什么東西被抽掉了一塊骨頭，整個骨架轟然倒塌。
林索摔倒了。背上的人滑出去，撞在墻上，尖叫起來。坍落的碎石從頭頂傾瀉而下，他本能地蜷縮，護住后腦。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炸開，震波把他整個人掀起來摔在墻上。等他恢復聽力，他聽到的是柯恩的聲音，從煙塵深處傳來，鎮定得像一潭死水：“退路炸開了。新出口在左前方十米。出來。”
他爬出來的時候，豎井上層的平臺已經塌了一半。他沒看到那個男人。他只看到那個小孩蹲在新出口外面，抱著膝蓋，臉上全是灰，眼睛盯著塌方的方向，沒有哭，也沒有表情。
艾倫站在幾米外，渾身是土，嘴唇發白。江序趴在地上喘氣，手指扣進泥里，指節全是血。
柯恩站在所有人中間。
他看著林索，說：“你用五個人的命換兩個人。結果呢？”
林索沒說話。
“塔里那批幸存者，塌方的時候又死了三個。你誰也沒救到。你還丟了任務的唯一目標——核心數據盤埋在三百噸廢墟下面。拿不到了?！?a href="/tag/kee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柯恩的聲音很平，沒有憤怒，沒有失望。他把手里的碎石丟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記著今天。不是記你失敗了，是記你為什么失敗?！?br>林索坐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發抖。
艾倫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低聲說：“他也不是全對。”
林索抬頭。
“但這次，”艾倫猶豫了一下，“他對了?！?br>林索點了下頭。他的手還在抖。
他們在廢墟外面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