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大棚不能轉?！绷滞碚f，“轉了，家里就徹底沒收入了。爸的醫藥費，**藥費，以后怎么辦？”
“那你說怎么辦？”林晨抬起頭，眼睛通紅。
林晚走到窗邊，看著醫院外的街道。小縣城變化很大，蓋起了新樓，修起了廣場，可骨子里還是那個她熟悉的家鄉。街邊有賣小吃的攤販，空氣里飄著煎餅果子的香味。遠處，隱約能看到田野，一片片的綠色。
“我留下來?！彼f。
“什么？”林晨和母親同時看向她。
“我辭職，留下來?！绷滞磙D過身，語氣堅定，“大棚我來管，爸的病我來想辦法。你在家照顧爸媽，我出去跑市場?！?br>“晚晚，你瘋了？”母親站起來，“你在上海好好的工作，一個月掙一萬多，回來種地？你大學白讀了？”
“媽，上海一萬多不夠花。”林晚苦笑，“房租六千，吃飯交通兩千，買衣服化妝品一千，剩不下多少。爸這一病，我在上海掙的那點錢，根本不夠?！?br>“可是...”
“沒有可是?！绷滞砦兆∧赣H的手，“媽，我二十八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晚上，林晚在醫院陪床。父親睡著后，她打開手機，給上海的同事發消息，說家里有事，要辭職。同事勸她再考慮考慮，說項目經理的位置馬上空出來，她是最***的人選。
林晚看著屏幕，手指在“發送”鍵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辭職信很簡單：因家庭變故，申請離職。
發完郵件，她刪掉了手機里所有的工作群，退掉了租房群，取消了健身卡、美容院的預約。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五年，從實習生到項目主管，她付出了太多。熬夜加班，陪客戶喝酒，為了一個方案改十幾遍。她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就能把父母接來享福。
現在想想，真是天真。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林晚想起小時候，父親帶她去田里看蒜。父親說，蒜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可渾身是寶。蒜頭能調味，蒜苗能炒菜，蒜苔更是好東西，脆嫩爽口，城里人最愛吃。
“晚晚，你知道蒜苔什么時候最好吃嗎？”父親問她。
她搖頭。
“清晨，露水還沒干的時候抽下來，馬上炒，那才叫一個鮮。”父親笑著說，“可惜啊，咱們這的蒜苔賣不上價，都被外地客商低價收走，拉到城里賣高價。”
那時候她不懂，現在懂了。農產品沒有定價權，農民永遠是最辛苦也最不掙錢的那一環。
父親住院半個月后，情況穩定，可以回家休養了。林晚辦完出院手續，叫了輛車，把父親接回家。
老家還是老樣子，三間平房，一個小院。院子里堆著農具，墻角種著幾棵月季，開得正艷。母親把父親的床搬到堂屋，方便照顧。
安頓好父親，林晚去了地里。家里的大棚在村東頭，占地兩畝。掀開塑料布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棚里種的是西紅柿，但因為疏于管理，很多已經爛在枝上，剩下的也蔫頭耷腦。
林晨跟在她身后，小聲說：“這些天光顧著跑醫院，沒來得及管...”
“沒事。”林晚蹲下身，查看土壤，“這些西紅柿還能救嗎？”
“夠嗆，都這樣了?！?br>林晚站起來，環顧大棚。塑料布有些地方破了，支架也歪了，灌溉系統時好時壞。要修好這些，又是一筆錢。
“姐，要不還是轉了吧?！绷殖空f，“我打聽過了，有人愿意出三萬接手?！?br>“三萬？”林晚笑了，“建這個棚花了八萬，才用兩年，三萬就轉？”
“那怎么辦？咱們又不會種...”
“不會就學。”林晚打斷他，“從明天開始，你照顧爸媽，我來看棚。先把這些西紅柿處理了，能賣的賣，不能賣的喂豬?！?br>“那之后種什么？”
林晚走出大棚，站在田埂上。四月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遠處，別人家的蒜田一片翠綠，蒜苔已經抽得老高。
“種蒜。”她說。
“種蒜？”林晨瞪大眼睛，“姐，你知不知道現在蒜價多低？去年蒜你便宜得沒人要，好多人都改種別的了?！?br>“我不種蒜頭，我種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