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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她抬頭看我，眼神冷下來。
我站著，沒有靠近。
“就是字面意思?！蔽艺f。
她盯著我幾秒，忽然笑了。
那種帶著諷刺的笑。
“你這是在威脅我？”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因為今天的事？”
我搖頭。
“不是今天?！?br>她瞇了瞇眼。
“那是什么？你覺得受委屈了？”她語氣帶著點嘲諷，“工作上被指出問題，就用這種方式？”
我沒接她的話。
只是看著她。
她的情緒在往上走。
“你離開醫院，你還能做什么？”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很慢，“你現在的位置，是醫院給你的?！?br>我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你確定是醫院給的？”我問。
她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
我沒再解釋。
有些話說出來沒意義。
她翻開協議，快速掃了一眼。
越看，眉頭越緊。
“你是認真的？”她問。
“嗯?！?br>她合上文件，盯著我。
“張宏影，你考慮清楚。”她聲音壓低，“婚姻不是你情緒的出口。”
我點頭。
“我考慮過了?！?br>她盯著我，像是在找什么破綻。
可能她以為我會退。
等她態度軟一點，事情就過去了。
可我沒有動。
房間里安靜了十幾秒。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行?！彼f，“既然你想這樣，那就這樣?！?br>她拿起筆。
沒有再多問一句。
簽字的動作很快。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清晰。
一筆一劃，干脆利落。
像她做決策時的樣子。
簽完，她把文件往我這邊一推。
“別后悔。”她說。
我看了一眼簽名。
葉紫童。
字跡很熟悉。
我把文件收好。
沒有回應她那句話。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手指在窗臺上敲了兩下。
像是在壓什么情緒。
“你準備什么時候搬走？”她問。
“現在?！蔽艺f。
她點了點頭。
沒再說什么。
我拖起行李箱，從她身邊走過去。
她沒有讓開，也沒有擋。
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很淡，很冷。
以前我會覺得安心。
現在只覺得疏離。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
不是猶豫。
只是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客廳、沙發、餐桌。
還有那幾盒藥。
我伸手關了玄關的燈。
屋子里暗了一半。
她還站在窗邊，沒有動。
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拉開門，拖著箱子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聲音不大。
卻很清楚。
樓道里有點冷。
我站了一秒，然后往下走。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還是醫院的電話。
我直接關機。
箱子的輪子在地上滾動，發出連續的聲音。
一下一下，很規律。
我走到樓下，把箱子放在臺階旁。
手掌有點發酸。
我低頭看了看。
掌心有幾道淺淺的壓痕。
是剛才握器械留下的。
還沒完全消。
我松開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然后拖起箱子，往外走。
03
夜色還沒散，我已經在車站。
行李箱放在腳邊，邊角被磨得有些發白。
人不多，偶爾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響。
我站著，沒找座位。
手機關著，世界很安靜。
車來了，我上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燈一點點往后退，城市的輪廓漸漸模糊。
我沒睡。
腦子里不是醫院，也不是葉紫童。
而是那臺手術的細節。
縫合的位置，止血的處理，還有那一段被忽略的血管。
我反復過了一遍。
越想，越確定問題在那里。
我把思緒壓下去。
現在再想，也沒有意義。
車開了很久，天亮的時候，我已經到了縣城。
空氣不一樣。
帶著土味，還有一點潮氣。
我拖著箱子下車，直接往村里走。
路不算遠，但走起來有點陌生。
腳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我走得很慢。
村口那棵老樹還在。
樹皮裂開，像一張張老臉。
我站了一下，然后繼續往里走。
老屋在最里面。
門是木的，鎖有點生銹。
我掏鑰匙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這把鑰匙，我很多年沒用過。
門打開，一股灰塵味撲出來。
屋里很暗。
窗戶關著，光線擠不進來。
我把行李放下，先去開窗。
窗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