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姐姐她又欺負我了！」假千金哭著撲進母親懷里。
「沈清，你怎么回事？剛回來就欺負妹妹？再這樣就給我滾出去！」
上輩子，我為了這個家跪著活了二十年。
最后被你們聯手送進精神病院，死在冰冷的地板上。
這一次，誰跪著，誰站著，得換換了。
沈清撕碎手里那張認錯書，抬起眼，笑了。
「滾出去？好啊。不過走之前，我有幾份禮物要送給你們。」
第一章
沈清的后腦勺撞上大理石地板的時候，她聽見宋婉婉在哭。
哭聲很響，帶著顫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媽，你看看，那條項鏈是外婆留給我的，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她、她怎么能偷呢——」
「我知道她剛回來，我什么都讓著她。可她不能這樣對我啊——」
「我好難過，那是外婆最后留給我的念想啊……」
周麗華把宋婉婉摟在懷里，手掌拍著她的后背。
她轉過頭來盯著地上的沈清。
眼睛里沒有疑問。
只有判決。
「沈清，跪好了。」
「三天。你回這個家才三天。就偷婉婉的東西。你在鄉下就是這么被人教大的？」
「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沈清趴在地板上。
膝蓋磕在地磚的棱角上，那個位置有血滲出來。
客廳的中央空調開著二十二度，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直灌下來。
周圍的聲音忽遠忽近。
她記得這一幕。
上輩子，在這個位置，她跪了四個小時。
我沒偷。
上輩子我說了一百遍我沒偷。
沒有人信。
后來我才知道，那條項鏈從來沒丟過。它就在宋婉婉自己首飾盒的夾層里。
她演了一場戲，我跪了一個下午。
那些記憶像開了閘的水，一幀一幀地涌進來。
上輩子。
她在這個家跪著活了二十年。
她做飯，洗衣，整理花園，替宋婉婉熨裙子。她學著叫"媽"，學著叫"爸"，學著把自己塞進這個家的形狀里。
回報是什么？
宋婉婉偷走了她的畫稿，用她花了三年心血完成的油畫參加了國際新銳藝術家大賽，拿了金獎。站在領獎臺上的是宋婉婉，鮮花和掌聲也是宋婉婉的，沈清站在電視機前看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顧辰——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在全家人面前牽起宋婉婉的手。
他說：「對不起，沈清，我愛的人一直是婉婉。」
他說的時候，宋婉婉靠在他肩膀上，低著頭，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而最后。
沈建業簽了字。
周麗華簽了字。
顧辰簽了字。
三個人，三支筆，把她送進了城南安和私立精神療養院。
病房的墻壁是灰綠色的。
被子是潮的。
床單上有上一個病人留下的指甲劃痕。
護工叫老姜，一米八五，膀大腰圓。他掐著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她的頭撞在鐵床欄上，嗡的一聲。
「你安靜點。」
「再叫就給你加電。」
「家里人說了，不用對你客氣。」
她在那間病房里活了三個月零七天。
死的那天晚上，走廊的燈壞了一半。
她躺在地板上——因為她已經爬不**了。
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
日光燈管閃了三下。
滅了。
然后她醒了。
醒在沈家客廳的大理石地板上。
宋婉婉還在哭。
周麗華還在罵。
膝蓋上的血還是熱的。
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回到了她被找回沈家的第三天。
回到了宋婉婉第一次對她發難的這個下午。
「沈清！」周麗華的聲音拔高了，「你到底聾了還是傻了？我讓你把項鏈交出來！跪直了！」
沈清把手撐上地板。
指節摁得發白。
她沒有跪直。
她站了起來。
膝蓋上的血沿著小腿往下流，在地磚上拖出一道細線。她沒擦。
宋婉婉的哭聲頓了一下。
大概半秒。
然后又響起來，更大了，身子往周麗華懷里縮。
「媽，她、她是不是要打我？我好怕……」
「你看她那個眼神，她是不是恨我啊媽……」
「我不想跟姐姐吵，可是我的項鏈真的不見了啊……」
「沈清你干什么！」周麗華一把推開沈清的肩膀，擋在宋婉婉面前，「你還想動手不成？你這種鄉下來的——」
「媽。」
沈清開口了。
聲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