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我在附近租了個房子，兩室一廳，正好缺個室友。你要是愿意的話，就搬過來吧。”
這一次我是真的震驚了。
從頭頂到腳底板，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你說什么”的信號。
分手三年，今天第一次見面，她不但沒翻臉走人，反而直接開出我這輩子可能遇不到第二次的條件——
月薪五千就行，車給你開，房子不用買，搬來跟我住。
如果是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我會覺得是網上編的段子。
但它偏偏發生在我和張雨秋之間。
喉嚨發緊，眼眶發酸。
不是感動。是愧疚。
三年前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拔不出來，也不敢碰。
“可是我之前——”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涼。可能是因為一直在摸冰檸檬水，指尖冰冰的。但我的手很燙。
一冷一熱，像被電了一下。
“我都知道的。”她的聲音變輕了，“所以我當時沒有攔你。”
她的眼圈紅了。
從眼尾泛起淡淡的粉色，蔓延到眼眶，鼻尖也跟著紅起來。沒哭，拼命忍著。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但鼻音瞞不住。
“路澤野，三年了。”
五個字，像五塊石頭砸在心口上。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搬了三次家，換了四份工作，白天跑業務晚上做兼職，一塊錢掰兩半花。有過撐不下去的時候，也有過半夜盯著天花板發呆然后鬼使神差打開她微信對話框的時候。
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年前。她發的：“路澤野，你想好了嗎？”
我沒回。
我把那條消息看了一百遍，最終還是沒回。
后來連她朋友圈都不敢點進去看了。怕看到她過得好，覺得自己離開是對的，心里更難受。也怕看到她過得不好，控制不住想回去找她。
所以我選擇了最懦夫的方式——不看不聽不想不念。
但現在她就坐在面前，握著我的手，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看著我。
鼻子一酸，我趕緊低下頭。
“好。”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手機號換過嗎？”
“沒換。”
她操作了幾下，我的手機“叮”一聲。
微信好友申請。備注：張雨秋。
不是“小秋”，不是“秋秋”，是“張雨秋”三個字。很正式。
她以前的備注是“小秋來了”，頭像是舉著小爪子的橘貓。現在頭像是一張日落照片，昵稱改成“秋”。
我通過了申請。
她發來一條消息：“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我看著這八個字，站在茶餐廳門口，周圍人來人往，熱浪翻涌，心臟位置卻有種暖融融的感覺。
“好。”
她走向停車場，白色裙擺在夕陽里微微晃動。步子不快不慢。沒有回頭。
直到拉開車門，她才側過身，遠遠沖我擺了擺手。
那個動作自然得像我們只是一起吃了頓普通的飯，明天還會再見。
她的車是白色飛度。小小的。
車子啟動，經過我面前時，她搖下窗戶探出半個腦袋說了一句什么——
對面馬路一輛公交車正好按了喇叭。
我沒聽清。
我沖她比了個“沒聽見”的手勢。她搖搖頭笑了笑，搖上窗戶，車子匯入車流。
騎電動車回家的路上，腦子像故障的投影儀，翻來覆去回放下午的畫面。
她說月薪五千。說車可以給你開。說我都知道、所以我當時沒有攔你。她眼眶里的水光。她指尖冰涼的觸感。
還有——
她剛才搖下車窗說了什么？
這個問題轉了一路。
到家，**，癱在嘎吱響的單人床上，還在轉。
我掏手機發消息：“到家了。”
她秒回：“嗯。”
我猶豫一下，又打字：“你剛才在車里說什么？我沒聽到。”
這次沒秒回。
過了五分鐘，她回了四個字。
“明天見面再說。”
我盯著那四個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是化纖的，上面印著某連鎖酒店logo——從快捷酒店退房順手帶走的。窮到一定程度，人的羞恥心會自動降級。
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