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
到電梯口的時候，行政部的小宋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蘇工……”她小聲打招呼。
我點點頭。
電梯來了。
門關上前，我聽見她在外面跟同事說：“就是他……把劉總拉下來的……”
一樓大廳。
幾個市場部的人正在聊天，看見我出來，立刻收聲。
我直接走出大樓。
下午的太陽很曬。
街對面有家奶茶店，玻璃窗后面坐著幾個年輕人。我沒過去，拐進了旁邊的巷子。
巷子不寬，兩邊是老居民樓。
我在一家手機維修店門口停下來。
推門進去。
店里燈光發黃，柜臺上擺滿了拆開的手機零件。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扎馬尾，穿灰色T恤，正拿螺絲刀拆一臺舊iPhone。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蘇然？”
“韓姐。”
韓露放下螺絲刀，打量了我幾眼。
“臉色真差。”
“剛開完會。”
“董事會？”
我點頭。
韓露從柜臺后面走出來，倒了杯涼白開遞給我。
“聽說你把劉總干下去了？狠啊。”
“你怎么知道的？”
“行政部有我的人。”她在對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下，“不過說實話，沒想到你真敢。我以為你會忍。”
“忍夠了。”
“也是。”韓露喝了口水，“劉總那人，這些年禍害了多少女員工，公司里誰不清楚？就是沒人敢捅。你算頭一個。”
我沒接話。
“方茜呢？”韓露問。
“開除了。公司還要追回劉總轉給她的錢。”
“多少？”
“十一萬三。”
韓露吹了聲口哨。
“四年婚姻，最后就值這點錢。你打算怎么辦？離婚？”
“已經在走程序了。”
“房子呢？”
“她的名字在房產證上。我搬出來了。”
“你搬出來？”韓露皺眉，“房子首付是你出的吧？”
“嗯。”
“多少？”
“四十二萬。”
“月供誰在還？”
“我。”
“那你搬出來干什么？”
“不想在那個房子里多待一秒。”
韓露看了我好一會兒。
“你現在住哪？”
“公司附近找了間月租房。一千八一個月，有張床，有個衛生間。”
“蘇然，你聽我一句。”韓露往前探身，“離婚可以，但房子不能讓。那是你的錢。”
“我知道。律師在處理。”
“你請律師了？”
“嗯。周一約的。”
“靠譜嗎？”
“還行。專門做婚姻**的，姓賀，她說過幾天約方茜談一次。”
韓**點頭。
“你今晚有地方吃飯嗎？”
“隨便對付一口。”
“別對付了，來我這吃。我樓上有廚房。”
“不用。”
“別跟我客氣。”韓露站起來，把螺絲刀塞進工具箱，“走，上樓。正好我也該關門了。”
我沒再推辭。
韓露的住處在維修店樓上，一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她煮了兩碗面，加了個荷包蛋。
我端著碗坐在沙發上。
“韓姐，你認識劉總多久了？”
“七八年了。”韓露在對面坐下，“我以前在公司設計部待過，你忘了？”
“沒忘。你那年辭職是因為他？”
韓露筷子頓了一下。
“也算。”
“他對你……”
“沒成。”韓露打斷我，“他約我吃飯，我沒去。第二天我的項目就被撤了。我辭職了，出來開了這個店。”
“你為什么沒舉報他？”
“舉報有用嗎？”韓露笑了一下，“那時候公司沒人撐我。不像你，手里有錄音有轉賬記錄，還能開董事會。我一個小設計師，拿什么跟副總斗？”
我低頭吃面。
“蘇然。”韓露叫我。
我抬頭。
“劉總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放下筷子，“你做好準備了嗎？”
“他已經被停職了。”
“停職不是開除。他在公司經營了十幾年，關系網比你想象的深。你把他搞下來，他不會不報復。”
“那就讓他來。”
韓露看著我。
“你變了。”
“什么？”
“以前的蘇然不是這樣的。你以前脾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