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賭氣喝避子湯，皇帝砍了我的手。
她逃出皇宮，皇帝砍了我的腳，把我吊在城墻上示眾。
她被賜死，我劫法場，滿門被誅。
最后，她和皇帝大團圓，我全家骨灰撒進了大海。
穿過來的第一天，皇帝正在外面砸門。
里面那位，端著避子湯，眼淚汪汪看著我。
"裴衍哥哥，求你幫我擋住他……"
我走過去，把門栓拉開了。
這替死鬼，愛誰當誰當。
第一章
殿門被擂得山響。
門框上的漆皮一片片往下掉，砸在我腳面上。
"朕命令你，立刻開門！"
聲音從門外劈進來，帶著一個帝王壓到極限的怒火。
我站在門后兩步遠的位置，腦子嗡嗡作響。
不是因為這聲音，是因為那些突然灌進來的記憶。
——畫面一：一把劍落下來，我的右手飛了出去。血濺在蘇念卿的裙擺上，她尖叫著去抱皇帝的腿。
——畫面二：我被鐵鏈吊在城墻上，腳踝以下只剩骨茬。下面圍了一圈百姓。蘇念卿在冷宮里哭，皇帝在御書房批奏折。
——畫面三：法場上萬箭齊發，我沖到蘇念卿面前。箭穿透胸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裴家滿門的慘叫。
——畫面四：一個大團圓的結局。皇帝親手替蘇念卿簪花，她笑靨如花。太監端著一個**走過來。
**里裝的是裴家三百七十二口人的骨灰。
撒進了東海。
連塊碑都沒有。
記憶到這里斷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在。
胸口沒有箭傷。腳踝以下，有肉有骨頭有鞋。
"裴衍哥哥……"
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
蘇念卿端著那碗避子湯，眼淚掛在睫毛上，整個人縮在榻上，小鹿一樣地看著我。
"幫我擋住他……就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就像以前一樣。
就像以前一樣擋在門前，被砍掉右手。
就像以前一樣替她善后，被砍掉雙腳吊上城墻。
就像以前一樣沖出去救她，帶著裴家三百七十二條人命一起下地獄。
然后她和那個皇帝相擁而泣，再續前緣。
我的骨灰不配占一寸土地。
殿門又被猛砸了一下，門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隨時要斷。
蘇念卿嚇得把藥碗抱在懷里，聲音發抖："裴衍哥哥，快——"
我走了過去。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伸手。
抓住了門栓。
蘇念卿的嘴角開始上揚。
然后我把門栓拉開了。
門猛地撞開，一個明**的身影帶著滿身的怒氣沖進來。
風灌進殿里，吹得燭火猛晃。
蕭珩的眼睛血紅，顴骨繃得死緊，胸口劇烈起伏，一看就是在門外站了很久。
他的視線越過我，直直釘在蘇念卿身上——準確地說，釘在她懷里那碗避子湯上。
蘇念卿愣住了。
她看看敞開的門，再看看我，瞳孔驟縮。
"裴衍哥哥……你、你怎么——"
"陛下。"
我退到一邊，垂手而立。
"蘇貴妃在里面。臣無事，先行告退。"
整個寢殿安靜了一瞬。
蕭珩看了我一眼。
蘇念卿的嘴唇在抖。
我沒看她。
轉身，邁過門檻。
身后傳來碗碎裂的聲音，夾雜著蘇念卿拔高的哭腔："裴衍！你站住！你從小就說要保護我！裴衍！"
我的腳步沒有停頓。
宮道很長，夜風很冷。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在月光下攥成了拳頭，關節泛白。
還在。
這輩子誰都別想拿走。
走出宮門的時候，候在外面的太監急急忙忙追上來："裴世子，您不進去勸勸蘇貴妃？這、這可是從小——"
"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替他把話說完。
然后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但從今天起，蘇念卿的事，跟我裴衍沒有關系。"
太監臉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嘴張著合不攏。
我裹緊外袍，大步走入夜色里。
身后隱約傳來殿內的爭吵聲、瓷器碎裂聲，和蘇念卿撕心裂肺的哭喊。
以前每一次聽到這種聲音，原主都會掉頭沖回去。
我往前走。
夜風打在臉上，又冷又痛。
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用我自己的兩只腳。
第二章
回到裴府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管家老周在門口打盹，被我的腳步聲驚醒，一骨碌爬起來："世子！您可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