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賬------------------------------------------ 第一筆賬，葉孤把碗遞還給小青，抹了抹嘴。“再給我弄一碗。”。三少爺以前胃口一直不好，一頓飯能吃半碗就不錯了，今天居然主動要加？“哎！我這就去！”，馬尾辮在身后甩得歡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三百萬年沒見過活人了，忽然有個小丫頭在身邊嘰嘰喳喳的，竟然覺得挺熱鬧。，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空間。，得先清點一下。，和他待了三百萬年的源界有點像，但這里的東西可是實打實的。靈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丹藥瓶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功法武技的玉簡懸浮在半空中，兵器架上寒光閃閃。，心里有了個數。。功法有幾百部，最差的也是下品，最好的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看——傳送太突然了。丹藥從一品到九品堆了上百萬枚，還有一些品階更高的，裝在特殊的玉瓶里，光是瓶子就透著不凡。。凡器靈器成堆，角落里還有幾件氣息明顯不一樣的，被單獨放在架子上，應該是更好的東西。。，路要一步一步走。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翻家底，而是先在這具身體里站穩腳跟。
“系統，我現在什么情況？”他在心里問。
“叮！宿主當前狀態：靈魂融合度100%，身體狀況：差。丹田：破碎。修為：無。”
“建議：先調理身體，修復經脈，再考慮修煉。”
葉孤點了點頭。和預想的一樣。
這具身體的問題不只是丹田，整個底子都不行。瘦弱、營養不良、經脈堵塞，能活著長到十歲已經算奇跡了。
得先把身體養好。
“系統，有沒有適合我現在用的丹藥？”
“叮！推薦：培元丹（一品）。藥性溫和，適合體弱之人調理身體，無副作用。”
“提取一枚。”
一枚淡青色的丹藥出現在掌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葉孤看了看，塞進嘴里，咽了下去。
藥力化開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慢，像溫水一樣緩緩流淌，滲透進四肢百骸。不猛烈，但很舒服，像是泡在溫泉里。
他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發現藥力到了丹田的位置會“卡”一下——那個破碎的地方像是個無底洞，一小部分藥力被吞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孤皺了皺眉。
丹田碎了還不能不管，它在那里就是個漏洞，會不斷吞噬體內的靈力。雖然培元丹的藥力溫和，被吞掉一部分也傷不到他，但如果以后修煉靈力，這個問題就必須解決。
不過那是后面的事了。
一枚培元丹下肚，葉孤感覺身上有了一點力氣。雖然離“強壯”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像剛醒來時那樣渾身發軟了。
“再來一枚。”
“叮！培元丹×1已提取。”
第二枚下去，效果比第一枚更明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慢慢被滋養，那些堵塞的節點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就在他準備吃第三枚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小青的。小青的腳步輕快，像小兔子。這個腳步聲沉穩有力，是個成年男人，而且練過武。
葉孤飛快地把丹藥塞回系統空間，往床上一躺，拉過那條破毯子蓋在身上，同時把體內那點微弱的藥力波動壓了下去——這是他在源界三百萬年煉出來的本事，把自身的靈力波動壓制到幾乎為零，別說武宗境，就算武帝境來了也不一定看得出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玉牌。
葉家管事，葉忠。
名義上管著葉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吃喝拉撒，實際上——是大少爺葉武的心腹。原主人的記憶里，這人每次出現都沒什么好事。
“三少爺。”葉忠站在門口，沒進來，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語氣不咸不淡的，“聽說你醒了？”
“嗯。”葉孤躺著沒動，聲音故意壓得虛弱。
葉忠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了點頭。
“家主讓你酉時去正廳。”
說完轉身就走了，門都沒關。
葉孤盯著他離去的方向，慢慢坐了起來。
葉震天要見他？
這可稀罕了。原主人的記憶里，這位家主大人上一次“主動”見這個三兒子，大概是三個月前，訓了一頓“別出去丟葉家的人”。再上一次，大概是半年前，訓的內容差不多。
反正在葉震天眼里，這個三兒子就是個甩不掉的包袱，眼不見為凈。
今天怎么忽然想起他來了？
葉孤摸了摸下巴，想不出個所以然。等小青端著粥回來，他一邊喝粥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嗎？”
小青歪著腦袋想了想：“大少爺前陣子突破到武師境五品了，家主高興得擺了三天宴席。”
“還有呢？”
“二少爺跟宋家二小姐定了親，下個月過禮。”
“還有呢？”
小青眨巴眨巴眼，壓低聲音：“聽說老祖宗身體不太好，府里的人都在傳，說恐怕熬不過今年冬天了。”
葉孤手里的粥碗頓了一下。
老祖宗葉蒼玄，葉家輩分最高的人，也是葉家能保住“四大世家”名頭的最大底氣。他要是倒了，葉家就等于斷了脊梁骨。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至少現在不關。
酉時，天色將暗未暗。
葉孤換了一身干凈些的袍子——說是干凈，其實也就是補丁少兩個——跟著葉忠往正廳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葉家子弟。有的裝作沒看見他，有的斜著眼瞟了一下，有的直接嗤笑出聲。
“喲，廢物少爺出來了？”
“聽說前兩天修煉差點把自己練死，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丹田都碎了還練什么練。”
“人家萬一夢想著恢復呢？哈哈哈哈。”
葉孤面不改色地走過去。
記下了。
不是記仇——好吧，就是記仇。但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他現在連武者境一品都算不上，跟人打架等于送菜。先忍著，等把賬攢夠了，到時候一并算。
正廳到了。
葉家正廳不算大，但布置得挺氣派。正中掛著一塊“武德世家”的匾額，據說是三百年前帝國皇帝親筆題寫的。下面是一把太師椅，坐著葉震天。
武宗境九品，四十出頭的年紀，面相威嚴，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鬢邊也有了幾根白發。掌管一個日漸衰落的世家不是件輕松事，這位家主大**概也沒少操心。
兩邊坐著幾位長老。
葉孤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父親。”
葉震天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聽說你前兩天昏過去了？”
“是。”
“怎么回事？”
“修煉時岔了氣。”
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了聲。
“修煉？”坐在右手邊的一個胖長老嗤了一聲，“你丹田都碎了，修煉什么？”
葉孤沒接話。
葉震天也沒接話，只是盯著葉孤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種葉孤看不懂的東西。
“叫你過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葉震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下個月，騰龍城三大家族會有一場年輕一輩的切磋交流。葉家要出三個人。”
葉孤心里一動。
三大家族切磋，每年一次的傳統。三家的年輕一輩比試比試，贏的有面子，輸的丟面子。但這種事情跟他有什么關系？
“往年都是大少爺、二少爺和一位旁支弟子參加。”胖長老開口，“今年二少爺定了親，宋家的人說了，不想在切磋場上見到自己未來的女婿，怕傷了和氣。”
葉震天嗯了一聲：“所以葉家要補一個人。”
葉孤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家族里十六歲以下的子弟，夠資格的不多。”另一個長老接話，“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上。”
葉孤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他上？
一個丹田破碎、連武者境一品都不是的廢物，去打三大家族的切磋？
這不是讓他去切磋，是讓他去送菜。
“長老，我不行。”葉孤抬起頭，“我沒有修為，上場只會給葉家丟人。”
“丟不丟人不是你說了算的。”胖長老擺擺手，語氣有點不耐煩，“反正我們也沒指望你贏。就是湊個人數，走個過場。”
“輸贏無所謂，反正往年也不是沒輸過。”
葉孤看著這群人，忽然明白了。
他們說得好聽——湊人數，走過場。
實際上呢？把他這個廢物推上去，輸了，是意料之中。宋家和王家的子弟會在臺上借著切磋的名義，狠狠教訓他一頓。打一個葉家的廢物少爺，既能立威，又不會得罪葉家——畢竟廢物少爺，打了就打了，葉家難道還能為了一個廢物去翻臉？
葉震天會想不到這一層？
葉孤看向他的父親。
葉震天的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他沒有看葉孤，而是看著窗外，好像在等這個無聊的會議趕緊結束。
“好。”葉孤忽然開口。
整個正廳安靜了一瞬。
“我去。”
幾位長老對視了一眼，似乎有點意外他答應得這么干脆。胖長老擺擺手：“行了，那就這么定了。散了吧。”
葉孤轉身往外走。
腳步不緊不慢，后背挺得筆直。
他聽見身后有人嘟囔：“這廢物今天怎么看著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就對了。
他跨出正廳的門檻，夜風迎面撲來，吹得袍子獵獵作響。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下個月。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從一個廢物練到能打贏三大家族的年輕一輩。這事兒放在別人身上，是天方夜譚。
但對他來說？
葉孤搓了搓手，往自己那間破屋走去。
路上那只野貓又蹲在墻頭舔爪子，他順手擼了一把貓頭。
“走著瞧。”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