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關那日，宗門上下張燈結彩。
我原以為師父和師兄弟們，是在慶祝我出關。
美滋滋地趕去主峰。
“云禾拜見師父、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
“往后還請師父和師兄們多多照顧。”
我站在大殿之外，衣角被風吹得烈烈作響。
大師兄率先發現了我。
他快步走過來。
“夷光，你今日出關了？”
我嗯了一聲，“出關前，我通知了宗門的。”
他沒當回事。
“那正好！今日小師妹拜師入門，你趕巧了。”
小師妹站在他身后，“大師兄，這位是誰啊？”
大師兄隨口介紹了一句。
又笑著看我。
“小師妹剛入門，正好缺一把佩劍。”
“就把你的佩劍素問，贈給小師妹吧，算是你給小師妹的入門禮。”
我握緊手里的素問，忽然有點想笑。
劍修，每人都有一把自己的本命劍。
劍在人在。
劍亡人亡。
素問，就是我的本命劍。
他們忘了我的出關日。
卻想要我拿命給剛入門的小師妹作禮。
……
大師兄剛說完，她就急忙拽了拽大師兄的袖子，小聲怯懦。
“師兄，這樣不好吧……”
大師兄想也沒想，理所當然地說：“無礙，素問劍最是配你，她是師姐應該舍得。”
我忽然覺得風有點涼。
素問是當初宗門大考魁首的獎賞。
我九死一生才拿到，他最是清楚。
我看著他。
“我若說不愿呢？”
尹云禾瞬間紅了眼，“大師姐不肯就算了吧。”
他當即心疼地皺起眉，“夷光，你現在怎生這般小氣？”
我笑了。
“我確實小氣。”
他氣結。
尹云禾臉色也有些發白。
師父這時也走了過來。
“夷光你出關了？一切可還順利？”
我點頭，“還好。”
師父笑了笑，剛想和我說什么，便瞥見尹云禾臉色不對。
他立即轉移了目光。
“出了何事？”
大師兄當即告狀。
尹云禾連忙擦了擦眼淚。
“不怪師姐……”
師父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如同從前我受傷時，他多次安慰我的模樣。
下一秒，他卻轉頭跟我說。
“你剛回來，何必欺負她？”
……
我心里空了一半兒。
師父還在說。
“云禾性子軟，最是不愿意計較的，你別總是為難她。”
我愣了一秒。
“不愿意交出本命劍，便是我為難她？”
師父大約也沒想到我問的這么直接。
也反應過來。
本命劍與劍修的性命息息相關。
他沒再逼迫，但仍舊不悅地皺眉。
“你不愿就算了，方才回來，不要鬧的宗門不愉快。”
語畢，他便轉頭哄著尹云禾。
“庫房里多的是武器，你隨便選。”
大師兄也白了我一眼，附和：“是，總能挑到比素問劍更好的。”
我站在那，沒動。
當初我拜師入門時，師父只送了我一把桃木劍。
他跟我說。
本命劍需自己尋，與本命契合才可。
不可隨意挑選。
我一直以為，這是宗門的規矩。
原來，規矩也是可以隨便打破的。
……
為了慶祝尹云禾拜師入門，也為了慶祝我出關。
主峰擺了一桌宴席。
甫一坐下。
師父和幾個師兄弟，自然而然圍著尹云禾坐成一團。
我掃了一眼。
十個位置，剛剛好。
沒有我的。
尹云禾瞥見我，連忙站起來，怯生生的，像是被欺負的兔子。
“師姐，我是不是占了你的位置？”
我還沒說話。
大師兄就拉著她坐下來，“今日是你的拜師禮，你本就是主賓，是她沒提前打招呼，突然回來，我們自然沒準備齊全。”
二師弟看了看旁邊，隨口說：“大師姐，你就隨便找個地方坐唄，杵在那兒干嘛。”
他們說著，壓根沒有看我。
自顧自地給尹云禾送上各自準備的入門禮。
我站在人群外。
才發現，不過閉關百年，我已經徹底成了外人。
我的存在如今不過是多余的。
……
當年大師兄在試境中受了重傷，差點被兇獸**。
為了救他，我犧牲靈根，保住他一命，卻廢了自己的大半修為。
不得不閉關，重新修煉。
入關前，他拖著病體，紅著眼來送我。
一步一咳嗽，還是哽咽著說。
“夷光，都是我拖累了你，你一定好好的。”
二師弟等人，往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