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多看我一眼。
現(xiàn)在他給我發(fā)微信。
我問自己，他怎么有我的微信號。
問完就覺得自己蠢。
他是教授。調(diào)個學生信息，需要理由嗎。
我把手機翻過來。
打字。
“還沒。”
發(fā)送。
他秒回。
“明天上午九點。實驗室。”
不是問句。
我盯著這行字，心臟快蹦出來。
他又發(fā)一條。
“帶筆記本。”
我手指懸在鍵盤上。
半天打出三個字。
“哪個實驗室。”
他回。
“綜合樓314。”
那個實驗室。
我蹲了半年那個。
一夜沒怎么睡。
第二天八點半。
我站在綜合樓三樓走廊盡頭。
門牌314。
我深吸一口氣。
推門。
顧時硯坐在靠窗的實驗臺前。
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只穿一件黑色薄毛衣。
他在看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我走近了才看清。
是論壇帖子的截圖。
我的照片。我的那句“是我”。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抬頭看我。
“相機帶來了？”
我點頭。
“照片存了多少張。”
我站在實驗臺對面。
“三張卡。”
“多少。”
“大概……一萬多張。”
他沒表情。
我以為他要報給紀風組。
“構(gòu)圖不錯。”
他說。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又低頭翻了一頁。
“第三教室那張光線最優(yōu)。綜合樓走廊逆光太強，廢片率高。”
我張了張嘴。
沒聲音。
他站起來。
比我高近兩個頭。
“你那天拍我滅火，”他說，“為什么沖進來。”
那天化學試劑燒了濾紙。
火苗竄起來。
整層樓的學生尖叫著跑出去。
就我一個往里沖。
他當時一把把我推出去。
“你推了我，”我說，“然后自己滅了。”
“我問你為什么沖進來。”
我攥緊相機帶子。
“怕你受傷。”
他沒接話。
實驗室安靜了幾秒。
“你今天下午有課？”
“兩點。”
“下課過來。”
“來……干什么。”
“幫忙。”
我愣在原地。
十一點。
從實驗室出來，腦袋嗡嗡的。
我站在電梯口。
電梯門開。
林知念在里面。
她掃了我一眼。
“聊完了？”
我不回話。
走下去。
她跟出來。
“蘇晚棠。”
我轉(zhuǎn)身。
她笑。
“你以為顧教授叫你過去，是你有戲？”
我看著她。
“別太天真了，”她說，“他找你是為了紀風組。我已經(jīng)把材料交了。他在保你。”
我腦子一下炸開。
“他找我只是通知你，下午兩點處理結(jié)果就出來。我猜你這會兒應該收到通知了。”
手機震動。
我低頭。
紀風組短信。
蘇晚棠同學，請下午兩點到行政樓312接受調(diào)查
林知念從包里抽出一張紙，遞給我。
是打印好的紀風組舉報函。
落款。
舉報人：林知念。
“他會替你求情，”她說，“但他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她往前走一步。
聲音壓低。
“你覺得清冷教授會為了個**他的**，搭上副教授身份？”
我把舉報函折好。
塞進她包里。
“省點紙。”我說。
她臉白了。
我轉(zhuǎn)身就走。
走廊盡頭。
我打開微信。
顧時硯的頭像還亮著。
我打了一行字。
刪掉。
又打。
“下午兩點去不了。紀風組找我。”
他秒回。
“我知道。”
停頓了幾秒。
又一條。
“我跟紀風組說了。兩點的事取消。你下課來實驗室。”
我手機差點掉地上。
最后一條。
三個字。
“我會去。”
他打的不是“你去”，是“我會去”。
3
下午兩點。
我沒去行政樓。
我在綜合樓314。
顧時硯坐在我對面。
他在看我拍的每一張照片。
一張一張翻。
我手指掐著自己掌心。
他翻到一張。
停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他。
開學典禮。
他站在臺上。
西裝。
金絲眼鏡。
指尖翻**稿。
照片里，陽光從禮堂穹頂切下來，剛好落在他手背上。
“這張。”他說。
我屏住呼吸。
“角度偏了。”
他調(diào)出修圖軟件。
“白平衡沒調(diào)好。色溫偏冷。”
他開始修圖。
當著我的面。
我看著他修自己**他的照片。
腦子已經(jīng)不轉(zhuǎn)了。
他修完。推過筆記本電腦。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