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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長憶北境雪
葉崢玉猛地抬頭看向他。
燕恒秋站在那里,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慍怒,和......幾不**的嫌惡。
葉崢玉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滿手的血和泥,確實不好看。
她沒再說話,只是在喉間擠出一聲了然的輕笑。
“葉崢玉,你知道我的同僚都如何評價你嗎?”
燕恒秋見她沒說話,心頭那點怒意蹭的躥了起來。
“他們說,從未見過哪個大戶人家的夫人會像你這樣粗鄙。跟老將軍一樣,有勇無謀,只懂打打殺殺,最后落得一個無人收尸的境地!妙儀未進府前,然兒身為我尚書府唯一后人,竟連字都不識得幾個!”
“你爹的牌位是我讓人換的,然兒注定是要走仕途這條路的,他不會去戰(zhàn)場上送死。”
他語氣越來越重,最后竟到達了覆水難收的地步。
對視的瞬間,兩人皆愣住了。
“燕恒秋。”葉崢玉渾身發(fā)冷。“你早就這么想了吧。”
燕恒秋嘴唇動了動,不再看她。
“我們一家都是粗鄙的人,不配入你的尚書府。”
“可你是不是忘了,如若沒有我父親這身軍功,你會有今天嗎!”
她死死咬著牙,喉頭又干又澀,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我爹若是還活著,定不會教我許給你這樣的人。”
這句話像是徹底激怒了他,燕恒秋喉結(jié)滾了下,將下頜線繃的極緊。
“如若能重來,我也不會娶你。”半晌后,他冷笑聲。
冷風(fēng)灌入,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崢玉跪在地上,將那些土一點一點用帕子包起來,她望向北方,眼底蔓延上幾分眷戀和回憶。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認星星。
父親說,丫頭,北斗七星指的地方,就是咱們這輩子要守護著的地方。
很快,她就要回家了。
次日起,葉崢玉就開始為燕然熬制藥膳湯。
冬日寒冷,燕然極其容易高熱。這藥膳方子乃是她向隊里有名的軍醫(yī)求來的,專解小兒高熱之癥,兼固根本,全天下獨一份。
只是所需藥材極為珍貴復(fù)雜,缺一則藥力大減,錯一厘則功效全無。
為保藥效,所用藥材都是葉崢玉親自采來后,以文火慢熬三個時辰制成的。
湯出鍋后,葉崢玉才敢揉一揉早已發(fā)酸的眼眶。
這次她煲的格外認真。
畢竟,這是她最后一次為燕然煲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