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黃昏------------------------------------------。，看到畫室的窗戶透進(jìn)來一縷微弱的晨光。天亮了。她愣了幾秒，然后昨天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涌回腦海——剎車聲、尖叫聲、那些不像人的東西、還有那個被她從走廊里拽進(jìn)來的女孩。，看到那個女孩蜷縮在墻角，抱著膝蓋睡著了，臉上還掛著干涸的淚痕。，渾身酸痛。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去。。，沒有人，沒有那些蹣跚的身影。只有幾輛撞毀的汽車橫在路中間，地面上散落著書包、手機(jī)、鞋子和****已經(jīng)干涸變黑的血跡。遠(yuǎn)處的天空飄著幾縷黑煙，不知道是什么在燃燒。。——信號還是沒有，但有一條消息在凌晨三點(diǎn)發(fā)來，是顧小雨的。“曦曦，我好害怕。外面一直有聲音。柜子里好黑。你能不能跟我說話。”，都是未接聽的。。她昨晚太累了，睡得太沉，根本沒有聽到。，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聲。，兩聲，三聲……“喂？”小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像是哭了一整夜。“小雨，是我。”林曦的聲音也啞了，“你還好嗎？”
“曦曦……”小雨哽咽了，“你終于打來了。我好怕。外面那些東西還在嗎？我不敢出去。我也不敢看。”
“不要出去。”林曦說，“你那邊有水嗎？有吃的嗎？”
“有……昨天買的零食還有幾包。飲水機(jī)里還有半桶水。”
“省著點(diǎn)用。”林曦說，“我會去找你的。等我。”
“你千萬不要出來！”小雨突然提高了聲音，“外面太危險(xiǎn)了。我看到……我昨天晚上從窗戶看到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一聲壓抑的抽泣。
“看到什么了？”
“看到樓下有人……被那些東西……”小雨說不下去了。
林曦閉上眼睛，深呼吸。“小雨，聽我說。我會去找你的，但我需要你先照顧好自己。把門窗鎖好，不要出聲，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開門。等我，好嗎？”
“好……”
“我保證。”林曦說，“我會去的。”
掛斷電話后，林曦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她不知道該怎么穿過這座已經(jīng)變成地獄的城市，從美術(shù)樓走到宿舍樓。但她必須去。小雨是她在大學(xué)里最好的朋友，是她在這座城市里唯一的家人。
“姐姐……”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曦轉(zhuǎn)過身，看到那個女孩醒了，正**眼睛看她。女孩看起來很小，可能只有十七八歲，穿著美術(shù)系的圍裙，上面沾滿了顏料和幾滴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
“你叫什么名字？”林曦問。
“蘇小晚。”女孩的聲音沙啞，“大一，設(shè)計(jì)系的。”
“你昨天怎么會在美術(shù)樓？”
小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我在畫室趕作業(yè)……然后聽到外面有聲音……我出去看，就看到……看到陳學(xué)姐……”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林曦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你現(xiàn)在安全了。”
“可是陳學(xué)姐她……”小晚抬起頭，眼睛通紅，“她被咬了。我看到她被咬了。然后她就……就變成了那種東西……”
林曦沒有說話。她想起了昨天傍晚聽到的那聲尖叫，想起了陳學(xué)姐在走廊里奔跑的腳步聲，還有那之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我們得離開這里。”林曦站起來，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這棟樓不安全，隨時可能再有那些東西過來。我們要去宿舍樓，我朋友在那里。”
“可是外面……”小晚害怕地看著窗戶。
“我知道。”林曦說，“但留在這里也是等死。”
她開始收拾東西。畫室里能找到的有用物品不多——幾把美術(shù)刀，還算鋒利；一卷封箱膠帶；一個不銹鋼畫桶，可以用來裝水；還有角落里有一箱未開封的礦泉水，是昨天下午送來的，還沒來得急搬進(jìn)儲藏室。
林曦把礦泉水塞進(jìn)畫桶里，又把美術(shù)刀用膠帶綁在小腿上。她找了一件深色的圍裙讓小晚穿上，可以稍微擋一下風(fēng)，也能讓衣服不那么顯眼。
“跟緊我。”林曦說，“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喊，不要跑，除非我讓你跑。”
小晚拼命點(diǎn)頭。
林曦深吸一口氣，把畫室的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昏暗的光線從盡頭的窗戶透進(jìn)來。地上散落著畫具、碎紙片和幾件被撕破的衣服。墻壁上有一道道深褐色的抓痕，是干涸的血跡。
沒有那些東西。
林曦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小晚緊緊跟在后面，一只手抓著林曦的衣角。
她們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fā)出聲音。路過陳學(xué)姐的畫室時，林曦看到門開著，里面一片狼藉。她飛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別過臉，加快了腳步。
樓梯間很暗，應(yīng)急燈已經(jīng)不亮了。林曦打開手機(jī)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照著斑駁的墻壁和臺階。空氣里有一股濃重的鐵銹味，那是血的味道。
她們下到三樓的時候，林曦突然停下了腳步。
樓梯間的門半開著，里面?zhèn)鱽硪环N聲音——低沉的、含糊的、像是有人**一口水在說話的聲音。
是那些東西。
林曦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但她的腳碰到了臺階邊緣的一個空易拉罐。
易拉罐滾落下去，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那個聲音停止了。
下一秒，門被撞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或者說，曾經(jīng)是保安。他的半邊臉被撕掉了，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頭，一只眼球吊在眼眶外面，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他的制服上全是血，手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指甲脫落了，露出血紅的肉。
他看到了林曦和小晚。
那張殘缺的臉上，嘴巴張開了，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跑！”
林曦拉著小晚轉(zhuǎn)身就跑。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更多的吼叫聲——不止一個，是三四個，五六個。
她們沖下樓梯，在二樓拐角處差點(diǎn)撞上另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女生，穿著校服，扎著馬尾，但半邊頭發(fā)被扯掉了，露出血淋淋的頭皮。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嘴唇翻出來，露出發(fā)黃的牙齒。
林曦抓起走廊里的一個滅火器，狠狠砸在女生的頭上。女生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下，反而伸手來抓林曦的胳膊。
林曦又砸了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那個女生終于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她顧不上手抖，拉著小晚繼續(xù)跑。
一樓大廳里還有兩個東西在游蕩，聽到動靜后朝她們沖過來。林曦看到一個東西穿著食堂阿姨的圍裙，圍裙上沾滿了血，手里還拿著一把菜刀。
她拉著小晚沖向側(cè)門，推開門沖了出去。
晨光刺得她睜不開眼，但她不敢停。身后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
她們跑過花壇，跑過操場，跑過那座昨天還熙熙攘攘的天橋。天橋上散落著行李和書包，欄桿上有一道道干涸的血跡。
林曦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沒有追上來。它們站在美術(shù)樓的門口，茫然地四處張望，然后慢慢散開了。
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小晚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們……”小晚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我們活下來了……”
林曦沒有回答。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校園。
操場上有十幾個東西在漫無目的地游蕩。教學(xué)樓的門窗破碎了，里面黑漆漆的。食堂門口停著幾輛撞毀的汽車，車身上全是血跡。
遠(yuǎn)處傳來一陣轟鳴聲，林曦抬頭看去，看到一架軍用直升機(jī)從頭頂飛過，往城市的方向去了。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短信，號碼是未知的。
“所有市民請注意：**已在市體育場設(shè)立臨時安全區(qū)。請幸存者盡快前往。重復(fù)，請幸存者盡快前往市體育場。”
林曦看著這條短信，心跳加速。
體育場，離學(xué)校不算太遠(yuǎn)，如果沿著主干道走，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但那些東西都在主干道上。
她看了看宿舍樓的方向，又看了看體育場的方向。
小雨還在宿舍里等著她。
“姐姐……”小晚扯了扯她的衣角，“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林曦握緊了手里的滅火器，看著遠(yuǎn)處那些搖搖晃晃的身影。
“先去宿舍樓。”她說，“我答應(yīng)了我朋友，要去找她。”
她邁開步子，沿著花壇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小晚跟在后面。
她們走得很慢，很安靜，每一步都踩在草坪上，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操場上的那些東西沒有注意到她們。
林曦離宿舍樓越來越近了。
她甚至能看到小雨她們宿舍的窗戶——六樓，左邊數(shù)第三個。
窗戶是關(guān)著的。
小雨聽她的話，沒有出來。
林曦松了一口氣，正要加快腳步，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那些東西拖沓的腳步。
是人，是很多人，是奔跑的、尖叫的、哭喊的人。
她回過頭，看到一群人從教學(xué)樓的側(cè)門沖出來，大約有十幾個，有學(xué)生也有老師，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拼命往這邊跑。
在他們身后，是黑壓壓的一片。
是那些東西。
幾十個，上百個，從教學(xué)樓里涌出來，追趕著那些幸存者。
林曦看到跑在最前面的人——是***。
美術(shù)系的***，她的指導(dǎo)老師。
***也看到了她，眼睛里閃過一絲希望，朝她這邊沖過來。
“小林！救救我！”
林曦的臉色變了。
***身后跟著一群東西，如果他跑過來，那些東西也會跟過來。
而宿舍樓就在前面。
小雨就在里面。
“別過來！”林曦喊，“別往這邊跑！”
但***不聽，他瘋了似的朝林曦沖過來。
在他身后，那些東西越來越近了。
林曦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拉著小晚，轉(zhuǎn)身跑向宿舍樓的消防通道，拼命地推門。
門是鎖著的。
她用滅火器砸門，一下，兩下。
門開了。
她推著小晚進(jìn)去，自己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被撲倒了。
那些東西圍住了他，尖叫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
林曦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大口喘氣。
門外傳來***最后的慘叫。
然后，是那些東西抓撓鐵門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小晚蹲在角落里，捂住了耳朵。
林曦看著消防通道里昏暗的樓梯，上面是六樓，是小雨的宿舍。
她握緊了手里的滅火器，開始往上爬。
身后，抓撓聲還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