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逼迫破產少爺顧承州給我當男保姆的第三個月，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顧承州也有他放不下的人，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姜雨瑾。
每次輪到他給我端洗腳水，姜雨瑾就恰好打電話來哭。
顧承州把水盆往地上一擱，頭也不回就走了，水潑了半盆在我腳面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從那之后，他再也沒正經做過一天保姆的活。
拿到胃癌晚期診斷報告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顧承州蹲在客廳角落擦地磚，一張臉寫滿了厭惡。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凈凈。三個月前，這雙手遞出去的名片上印著"承州集團"四個字。現在這雙手攥著一塊灰撲撲的抹布，在我租來的三十平米屋子里擦地。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他面前。
里面是我在餐館做收銀攢下來的六千塊錢。不多，但已經是全部積蓄。
「錢你拿著。協議作廢，你走吧。」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
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個信封。
然后他笑了。不是高興的那種，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帶著惡意的冷笑。
他拿起信封，一張一張把鈔票抽出來，一張一張砸在我臉上。
百元紙幣打在顴骨上并不疼。但每一張落下來的時候，我都覺得有什么東西碎了一塊。
「六千塊？」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六千塊？」
他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手，像碰過那些錢讓他臟了似的。
「要死趕緊死。你這出租屋的窮酸味，我聞著就惡心。」
我沒有說話。彎腰去撿地上的錢。
他一腳踩住其中一張，低頭盯著我。
「就你這種癩蛤蟆，也配讓我伺候？」
「別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我。真晦氣。」
我把他鞋底下那張鈔票抽出來，疊好，和其他的放回信封里。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軟。胃里一陣絞痛翻上來，我咬著后槽牙沒彎腰。
「那你走吧。」
我的聲音很平，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顧承州拎起他那個黑色行李箱。門摔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彈了好幾下。
凌晨兩點，我把東西收拾進兩個編織袋。衣服、洗漱用品、爸留下的那個鐵皮箱子，還有一本翻到起毛邊的土地證。
土地證上寫著星河村七號地塊，是爸走之前留下的豬場。
那片地荒了三年了，**的頂棚大概早塌了。
我把編織袋拖下樓梯，在路邊站了十來分鐘，才攔到一輛愿意停的出租車。
司機從后視鏡瞅了瞅我：「姑娘，臉色不太好啊，去醫院？」
「去火車站旁邊最便宜的旅館。」
第二章
三個月前，我還不認識顧承州。
準確地說，我只認識我的房東。
我在城西一家小餐館做收銀，月薪三千五。租的是南門老小區三樓的一間隔斷房，月租八百。
房子是承州集團名下的物業。我搬進去兩年，沒見過房東本人。房租按月打到一個公司賬戶上，從來沒拖過一天。
直到四個月前的一天晚上，有人砸我的門。
我開門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男人站在走廊里。二十六七歲的樣子，頭發亂，眼眶底下掛著一圈青黑色。
「你就是三零五的租戶？」他問。
「你是誰？」
「這棟樓的業主。」
我后來才知道，承州集團在三天之內倒了。
**做生意被合伙人坑了，幾個億的窟窿堵不上，資產全部凍結。顧承州名下的車、房、公司股份一夜之間全沒了。
唯一沒有被凍結的，是這棟老小區的出租樓。因為產權登記在***名下，債主沒查到。
但樓里的租戶，有一半欠著租金。
剩下按時交租的人里，只有我一個人接了他的電話。
「我需要一筆錢。」他站在我八平米的隔斷房里，兩只手插在褲兜里，眼睛看著我頭頂的天花板。
「你之前打到公司賬戶的房租都被凍結了。我需要你把最近幾個月房租重新打一次，打到我個人賬戶上。另外，我需要你借我一筆錢。」
我看著他。
他從頭到尾沒有用"請"字。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