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凡像一滴水,徹底融入了雜役院這片渾濁的海洋。
他沉默、麻木、逆來順受,完美地扮演著原來那個陳凡的角色。
每日天不亮就被刺耳的銅鑼聲敲醒,拖著依舊有些虛弱的身體,隨著人流去領那少得可憐的糙米餅和稀粥,然后便是無休無止的勞作。
砍柴、挑水、清掃獸欄、搬運礦石……每一項工作都枯燥而沉重。
他依舊是那個效率最低的,時常因為完不成任務而被克扣飯食,忍受管事趙莽的呵斥與同院雜役或明或暗的嘲笑。
他從不爭辯,只是低著頭,默默承受,然后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用那雙逐漸恢復清明的眼睛,觀察著一切。
他的系統面板,幾乎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和精神支柱。
每天入睡前,他都會喚出來看一眼,哪怕數據的變化微乎其微。
境界:煉氣期一層(2/100)——從1到2,花了整整十天。
這速度,讓他連苦笑都擠不出來。
功法:青嵐納氣訣(入門:11/100)——熟練度的增長稍微快些,主要是因為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內心默誦功法口訣,嘗試引導那微乎其微的靈氣,盡管效果堪比精衛填海。
變化最大的,是他的儲物空間。
那1立方米的空間,不再空蕩。
角落里,堆放著幾十塊他精挑細選的堅硬石頭,大小適中,棱角分明。
這是他最原始的武器儲備。
旁邊是用破布小心包裹的幾株止血草、清心花,都是他在后山勞作時,憑借原主那點可憐的草藥知識和自己的細心辨認,偷偷采集的。
品相很差,但聊勝于無。
還有幾塊黑乎乎的、能砸死人的硬米餅,是他從本就少得可憐的口糧里硬省下來的。
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但那種“手中有糧,心里不慌”的微弱安全感,支撐著他。
他甚至偷藏了幾段廢棄的、相對堅韌的繩索,以及一小罐獸欄里用來粘補縫隙的、氣味刺鼻的黑膠。
這些東西,在真正的修士眼中,與垃圾無異。
但對陳凡而言,每一樣都可能是在絕境中救命的東西。
他將空間分區規劃,力求在需要時能以最快速度取出想要的物品。
這成了他在這絕望處境中,唯一能主動掌控,并能看到“積累”的事情。
一種另類的“修煉”。
這一天,陳凡的工作是去后山西側的廢礦洞附近,清理滋生的苔蘚和雜草。
那里靈氣稀薄,環境潮濕,很少有弟子愿意去,算是雜役院比較邊緣的任務區域。
他背著竹筐,拿著小鋤頭,默默地在濕滑的礦洞外壁上清理著。
動作依舊不快,但很穩,很仔細。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見礦洞入口內側,一片陰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反**一下微光。
他心中一動,停下動作,警惕地西下張望。
確認附近無人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彎腰鉆進礦洞。
洞口不大,里面更加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礦石腐朽的氣息。
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看清了那反光的東西——是半截埋在泥土和碎石里的劍刃。
劍身銹跡斑斑,布滿了裂紋,靈光盡失,顯然己經徹底報廢,不知被丟棄在這里多少年了。
陳凡有些失望,但還是習慣性地用意念一掃,嘗試將其收入儲物空間。
提示:空間不足,無法收納。
陳凡一愣。
空間不足?
他明明記得自己的1立方米空間還有不少空余。
他再次集中精神,感知那斷劍。
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這斷劍雖然破爛,但體積不小,劍身加上埋在地下的部分,長度恐怕接近一米五,確實超出了他目前儲物空間的線性長度限制。
“看來這儲物空間,不僅總體積有限,單件物品的尺寸也不能超過空間本身的邊長……”陳凡若有所思。
這是個重要的發現,限制了他以后收取物品的類型。
他搖搖頭,正準備放棄離開,目光卻無意中掃過斷劍旁的泥土。
那里散落著幾塊暗沉色的、指甲蓋大小的碎片,似乎是劍格或者劍柄上崩碎下來的金屬。
他心中一動,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塊。
觸手冰涼,沉甸甸的,質地非鐵非銅,上面還殘留著極其模糊、幾乎被磨平的紋路。
他嘗試將其收入空間。
唰!
碎片瞬間消失在手中,出現在了那片虛無空間里,只占據了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角落。
獲得:未知金屬碎片 x 1面板上甚至給出了一個簡單的提示。
陳凡眼睛亮了。
他立刻動手,小心翼翼地將散落在斷劍周圍的同類碎片一一撿起,總共找到了七片。
他又嘗試用鋤頭去磕碰那巨大的斷劍本體,希望能弄下點邊角料,卻發現這劍身雖然靈性盡失,材質卻依舊堅硬,以他煉氣一層的微末力量和這把普通鋤頭,根本奈何不得。
他也不**,將七塊碎片收好,迅速清理掉自己來過的痕跡,退出了礦洞。
回到陋室,關上門,陳凡迫不及待地喚出系統面板,仔細觀察那七塊躺在儲物空間里的金屬碎片。
信息依舊只有未知金屬碎片。
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
或許一文不值,只是廢鐵。
但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主動”獲得的、可能與“修仙”相關的東西。
哪怕只是幾塊垃圾,也代表著一種可能性。
他將碎片單獨放在空間的一個角落,與其他“生存物資”區分開來。
隨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命格:大器晚成(未激活)上。
激活條件到底是什么?
他回憶起這半個月的經歷。
拼命干活?
沒用。
努力修煉?
速度慢得感人。
收集物資?
儲物空間都快成垃圾站了,命格也沒動靜。
“難道……是需要時間?
或者某種特定的契機?”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某些小說設定,比如“頓悟”,比如“生死危機”,比如“滿足特定條件”……“生死危機……”陳凡打了個寒顫,立刻否決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他現在最想避免的就是這個。
“或者,是需要我將某項能力修煉到某個極致?
哪怕它現在看起來很垃圾?”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嵐納氣訣(入門:11/100)》上。
這門功法,是青嵐宗外門弟子和雜役人手一份的大路貨色,據說修煉到頂,也最多支撐到煉氣期五六層的樣子,再往后就寸步難行。
如果……如果我把這垃圾功法,修煉到前無古人的“**”甚至更高境界呢?
會不會觸動“大器晚成”的機制?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雖然微弱,卻照亮了一絲前路。
他不知道這個猜想是否正確,但這至少給了他一個努力的方向——一個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攀爬中,可以緊緊抓住的、具體的支點。
夜深人靜。
陳凡沒有睡覺,而是盤膝坐在硬板床上,再次嘗試運轉《青嵐納氣訣》。
靈氣依舊晦澀難引,在經脈中蠕動前行,帶來的提升微乎其微。
但這一次,陳凡的心境有所不同。
他不再焦躁,不再絕望于那-90%的減益。
他只是平靜地、一遍又一遍,如同老僧念經般,引導著那絲微弱的氣流,沿著固定的路線循環。
緩慢,但堅定。
仿佛一個工匠,在用自己的生命和時間,去打磨一件被所有人視為廢品的頑石。
窗外,殘月如鉤。
陋室內的少年,呼吸微不可聞,周身沒有任何靈光異象,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沉寂。
在他的系統面板上,《青嵐納氣訣》的熟練度,從(11/100),極其緩慢地,跳動到了(12/100)。
而在那命格一欄,“大器晚成”西個字依舊灰暗。
但若有至高存在能窺見命運長河,或許能發現,那堅不可摧的“未激活”封印深處,某一根細微到極致、連接著少年與那門垃圾功法的因果之線,似乎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茍在修仙界:我的系統是存檔器》是作者“咸魚也要上進”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陳凡趙虎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意識像是沉在深不見底的寒潭里,掙扎了許久,才勉強扒拉住一線光亮。陳凡猛地睜開了眼睛。入目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沒有床頭柜上手機充電的幽幽藍光。而是一片低矮、昏暗的木質頂棚,散發著淡淡的霉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汗臭與草藥的怪味。渾身都在疼,尤其是額頭,一跳一跳地鈍痛。他僵硬地轉動脖頸。陋室。名副其實的陋室。不足十平的空間,除了身下這張硬得硌人的板床,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破木箱,以及墻角堆著的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