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是我親手害死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抬起手，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霧霧，是我**，是我**……”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我想好好地彌補你。”

夕陽的余暉灑進來，落在謝行舟狼狽的身上。

不由得讓我想起第一次遇見他時。

也是在醫院，在病房。

那時的他眼里透著明媚的絕望，拉著我的手問：

“黎醫生，沒關系的，如果你治不好我也沒關系的。”

那時的我剛從戰地醫院留派回國。

少年之氣總是充滿自信與力量。

我笑著對他說：“不，我有絕對信心治好你的病。”

可沒想到，謝行舟得的壓根不是尋常的心臟病。

幾次三番的**通知和數據異常。

差點壓垮了我在手術臺上自信心。

就在連我都快要崩潰的時候。

他這個將死之人，卻念著最好笑的段子反過來安慰我。

夕陽打在他臉上，我仿佛從一株枯樹上看到了明媚的生命力。

是他眼里的光，讓我重新燃起希望，拼盡全力創造了一個奇跡。

手術順利結束那天，我們緊緊抱在一起。

像兩株惺惺相惜的藤蔓交織纏繞。

后來，我們一起去北海道看魚群，一起去瑞士滑雪。

一起普陀寺祈福幸福健康。

我是真的想過，我們或許是真的能白頭到老。

“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看我們的孩子活活折磨死的畫面，你要讓我怎么原諒你？”

“謝行舟，我曾經是真的想過和你永遠在一起的。”

可命運的齒輪終究悄然轉動。

第三者的氣息開始一點點滲透我們的生活，爭吵耗盡了七年的愛。

最難熬的那次，我獨自回到普陀寺，近乎無理地追問滿天**：

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真心？還有沒有不變的愛？

那天，香火繚繞，**無言。

滿天**高高在上，冷眼看著凡塵里不堪的私欲。

我站在千年的古樹下，看著許愿牌上的，

愿我的微微永遠平安順遂——謝行舟留，心如墜冰窖。

或許在那一刻，這段早就千瘡百孔的孽緣，已被**親手斬斷。

所以此刻，我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謝行舟，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婚禮沒了，孩子死了，我對你也不愛了。”

“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已經結束了。”

徹徹底底結束了。

我們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不等他再開口辯駁，我撥通**的電話。

**很快趕來，將漏網之魚帶走。

出院后，我找了業界以鐵腕著稱的律師。

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一紙訴狀將他們四人告上法庭。

庭審那天，陽光很好。

透過**高高的窗戶落進來，卻照不暖被告席**何一張臉。

偽造證據，故意傷害，合謀陷害……

數罪并罰下，審判結果一一敲定。

謝行舟，趙微微，黎宴，齊珊。

終于迎來了自己的回旋鏢，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退庭時，齊珊哭著沖到我面前。

“霧霧，對不對……對不起！”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是真的把你當好朋友過……”

黎晏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姐，對不起，是我辜負了爸媽。”

“是我不配當你的弟弟，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往后好好照顧自己，別再信我這種人了。”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聽他們說完。

眼眶微微發燙，但我終究沒有讓淚落下來。

我只是抽回被齊珊攥著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嗯，后會無期。”

“以后，我們不要再見了。”

然后轉身，走出法庭，坐上回桐山醫院的車。

窗外街景一幀幀后退，像把整座城市的舊事都甩在了身后。

在那里，我會繼續行醫救人。

會守著無影燈下方寸之地，把一條條生命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

但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流一滴多余的眼淚了。

從此山高水遠，各赴前程。

霧散舟行，天地自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