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慶負責人沉默了幾秒。

“許小姐，您確定嗎？”

我看著垃圾袋里露出的白色傘面。

“確定。”

掛斷電話后，我沒有哭。

只是把客廳里的箱子一個個打開。

喜糖退掉。

桌卡撕掉。

簽到冊收進柜子最底層。

那本相冊我原本想扔。

翻到最后一頁時，手指停了下來。

那是我們訂婚那天拍的。

沈硯站在我右邊，低頭替我整理耳后的助聽器。

照片里的他眼神很軟。

我盯了兩秒，把相冊合上。

門外傳來鑰匙聲，沈硯回來了。

他看見滿地拆開的紙箱，臉色一沉。

“你在干什么？”

我把最后一盒喜糖封好。

“退東西。”

他快步走過來，拿起桌上的合同。

翻到取消條款那一頁時，他手指僵住。

“你真取消了？”

我點頭。

沈硯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許諾，你瘋了？”

“沒有。”

他把合同摔在桌上。

“你讓我爸媽那邊怎么辦！酒店那邊也通知了，你讓我怎么解釋？”

我說。

“照實解釋。”

“解釋什么？說你因為一把傘，因為宋晴幾句玩笑，就不要婚禮了？”

我抬頭看他。

“你可以這么說。”

沈硯胸口起伏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許諾，別鬧了。”

“我承認這幾天我沒顧好你的情緒，傘我賠你，胸花我也讓宋晴還你。”

“婚禮重新布置，行不行？”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心軟。

他只要稍微低頭，我就會覺得自己也有錯。

可現在我看著他，只覺得陌生。

“不用了。”

沈硯盯著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想安靜。”

他怔住，我繼續把桌卡放進袋子里。

沈硯忽然按住我的手腕，不許我動。

“許諾，我們認識二十年。你現在說取消就取消，你有沒有想過我？”

我看著他的手。

“想過。”

他眼里浮起一點希望。

我說。

“所以我沒有讓你在婚禮當天難堪。”

那點希望碎得很快。

沈硯松開手，冷笑。

“你現在倒是體貼。”

我沒接話。

手機響了，是我媽。

我接起來，她聲音很急。

“諾諾，沈硯媽媽說婚禮取消了，怎么回事？你們吵架了？”

我看了沈硯一眼。

他也看著我，像是篤定我不會說實話。

我開口。

“媽，婚禮不辦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回家，媽媽給你做飯。”

我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好。”

沈硯臉色變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媽沒有勸。

我掛斷電話，去臥室拿行李箱。

他跟進來。

“你要走？”

我把衣柜里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

“嗯。”

“去**媽那？”

“嗯。”

沈硯站在門口，聲音發沉。

“許諾，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完了。”

我疊衣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見了，以為我動搖，語氣緩了緩。

“諾諾，別把事情做絕。宋晴那邊我會處理，我以后少跟她來往，這樣可以了嗎？”

諾諾。

他終于又這么叫我，可是晚了。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沈硯，不用了。”

他喉結動了動。

“什么不用？”

我推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

“不用處理她。”

“也不用處理我。”

門外，電梯剛好到了。

我走進去時，沈硯站在門口沒有追。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后一眼里，他臉上還帶著篤定。

像是覺得我只是回家住兩天。

遲早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