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信發出去后，我把電腦關了。

工位上還有一張我爸媽來這座城市看我時，謝凜川替我們拍的合照。

照片里，我爸坐得很端正。

我媽笑得有點拘謹。

謝凜川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

那時候我媽回去后還跟親戚說：

“凜川這孩子話少，但看青梨的眼神騙不了人。”

我把照片從相框里抽出來，只留下我爸媽那一半。

旁邊有人小聲說：

“她還真辭啊？”

“不會就是逼謝總監低頭吧？”

“岑晚棠前幾天都過敏進醫院了，她還不依不饒。”

我沒抬頭。

收拾到最后，我把工牌放在桌上。

人事主管很快追出來。

“青梨，等一下。”

她把辭職信打印出來，表情為難。

“謝總監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

“辭職這種事，最好冷靜幾天再說。”

我看著她。

“公司離職流程什么時候歸他管了？”

她不敢接話。

“他也是擔心你。”

我拿出手機，把退回來的調崗申請、那張便簽、還有辭職郵件全拍了照。

“麻煩按正常流程走。”

人事還想說什么，身后傳來謝凜川的聲音。

“孟青梨。”

我回頭。

他站在走廊盡頭，臉色很差。

“公司是你說走就走的地方？”

我把紙箱抱起來。

“你拿工作逼我給岑晚棠道歉的時候，就該想到我會走。”

謝凜川視線落到那張便簽上。

臉色僵了一下。

“我那是氣話，我看你當真了。”

“你鬧到辭職，是不是太過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謝凜川眼神沉了沉。

“青梨，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好。”

“晚棠那邊我會讓她刪朋友圈。”

“公司里誰亂說，我也會處理。”

“你先回來上班。”

我笑了。

“回來干什么？”

“等你下一次覺得我不懂事，再把我停職？”

他被我噎住。

過了幾秒，他放低聲音。

“你不是一直想調回老家分部嗎？”

“我幫你安排。”

“條件呢？”

他皺眉：“什么條件？”

“給岑晚棠道歉？”

謝凜川臉色難看。

“孟青梨，別陰陽怪氣。”

我**電弧這時候打過來。

她聲音帶著哭腔。

“梨梨，**有點胸口悶。”

“我想帶他去醫院看看。”

我手一緊。

“你們在哪？”

“家里。”

“別急，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我抱著紙箱往外走。

謝凜川跟上來。

“我送你。”

“不用。”

“**心臟不好，你一個人怎么弄？”

我停下腳步。

“謝凜川，我爸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

他臉色白了一瞬。

我沒再看他。

打車回到家時，我爸坐在沙發上。

他臉色蒼白。

看見我進門，還強撐著笑。

“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我過去扶他。

“去醫院。”

我爸看見我懷里的紙箱。

“辭職了？”

我嗯了一聲。

他沒有問為什么。

只說：“回老家也好，爸媽養得起你。”

我眼眶一下熱了。

門鈴響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爸扶著沙發站起來，自己去開門。

門外，謝凜川手里拎著補品。

“叔叔，我送您去醫院。”

我爸擋在門口。

“不麻煩你。”

謝凜川聲音發緊。

“叔叔，昨天是我不好。”

“我本來該來吃飯。”

我爸打斷他。

“從你讓青梨給另一個姑娘讓位置開始，就不只是昨天的事了。”

謝凜川嘴唇動了動。

我爸看著他。

“她以前總說你忙，說你嘴硬，心不壞。”

“說你答應她的事，最后一定會做到。”

“我和**都信，所以我們昨天等了三個小時。”

他停了停：“現在不等了。”

謝凜川的手指收緊。

這時，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岑晚棠。

他看了一眼，沒有接。

電話斷掉，又響。

我看著他。

“接吧。”

他沒動。

很快，消息彈出來。

“凜川，你和清梨怎么樣了？”

“對門的房子你還租嗎？”

謝凜川臉色很差。

我爸回頭喊我：“梨梨，走了。”

我扶著他下樓。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謝凜川站在外面。

他想進來。

可我爸按了關門。

當晚，我買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票。

謝凜川追到車站時，我已經檢票。

他隔著閘機喊我。

“孟青梨！”

我停了一下。

他眼眶通紅：“你走了就別后悔。”

我回頭看他。

“這句話，該我送你。”

廣播提醒進站。

我拉著行李往前走。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