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被帶走了。

身后，傳來封馳嶼冷淡的嗓音：

“你父親的案子，我會作為萱萱的**律師，親自為她討回公道?！?br>
林月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封馳嶼是京市的王牌律師，從無敗績。

如果他鐵了心要置她父親于死地，那就真的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她忍不住開口哀求，“柳若萱要多少賠償？我會賠，不要上訴，行嗎？”

封馳嶼垂眸，看著林月舒慘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他伸手將她扶起，眼神從不忍，到漸漸冷卻：

“月舒，別這樣。我是一名律師，我若為私情枉法，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br>
林月舒渾身一顫，眼眶里蓄滿的淚終于滾落。

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封馳嶼用指腹拭去她的淚。

“乖，你也可以自己想辦法，但不幫你，是我的底線。”

“畢竟你是我的妻子，我若幫你，對萱萱不公平?！?br>
不公平，又是這三個字。

明明是柳若萱構陷她父親，手段這么粗淺，

他這樣聰明的人，卻輕易就信了。

偏心便偏心了，還要說公平。

讓她連怨恨都顯得無理取鬧。

她猛地推開他，抹干淚水，一步一步，踉蹌著往外走。

封馳嶼不愿幫，她只能靠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林月舒忙得腳不沾地。

賠著笑臉請客吃飯，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辛辣的烈酒。

胃里火燒火燎地疼，有一次在洗手間，她吐出的穢物里都混著刺目的猩紅。

她撐著洗手臺，剛想掬水漱口，身旁卻忽然伸來一只手。

骨節分明，指間夾著一方熨燙平整的手帕。

“需要幫你叫醫生嗎？”

林月舒猛地抬眸。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西裝，靜靜看著她。

她垂眸，盯著那方手帕，手指卻不自覺地掐緊了洗手臺邊緣。

又是他。

這半年來，每當她被封馳嶼和柳若萱的打鬧遺忘在角落，這個男人總會適時地出現。

不遠不近，隔著幾張桌子，溫和地注視著她。

她曾覺得他奇怪，卻也未深究。

此刻，見她遲遲不接手帕，反而用警惕的眼神盯著自己，男人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他收回手，將手帕輕輕放在干燥的臺面上。

“抱歉，”他微微頷首，“是我唐突了?！?br>
他溫和的遞過名片，眼神關切：“如果你遇到什么難處，可以聯系我。”

“放心，我不是什么壞人?！?br>
說完，他便微微欠身，很有禮貌地轉身離開。

林月舒盯著那張名片許久，才伸出顫抖的指尖將它拈起。

京盛集團總裁，顧淮欽。

她打開手機查了，京盛集團，盤踞京市數十年，根基深厚，是封馳嶼要仰望的存在。

林月舒捏著名片，指尖冰涼。

她不信這世上有白得的午餐，尤其施予者是顧淮欽這樣站在權力頂端的男人。

他的溫和，他的關注，必然標好了她難以想象的價格。

林月舒將名片收進包袋最里層的夾層，

胡亂擦了擦嘴角，補上妝，又走進了包廂。

可一聽說對庭的是封馳嶼，那些人無一例外地選擇了退縮。

“小林啊，你和小封是夫妻，與其求我們，不如回去找他服個軟，枕邊風一吹，不比什么都強？”

服個軟？

林月舒嘴角溢出一絲苦澀的笑。

她當然求了，卑微到塵埃里，換來的卻是封馳嶼那句冷硬的“法不容情”。

她又能怎么辦？！

可昨天去探視父親時那一幕，又狠狠扼住了她的咽喉。

隔著玻璃，她看見父親那張蒼老的臉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

雙手淤青腫脹，連拿電話的姿勢都變了形。

可老人家一見她，卻還努力扯出笑，隔著玻璃笨拙地比劃：

“閨女，別急……爸在里面吃得好，穿得暖，舒服著呢……你別惦記……”

那強裝的輕松，比任何哭喊都更讓林月舒痛不欲生。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鐵銹味，才逼回喉嚨口的哽咽。

不能再猶豫了，父親經不起折騰。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開門的瞬間，林月舒便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