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音把我拽回了家。

一路上，她沒說話。

車停進地下**時，她終于開口。

“你今晚讓我很沒面子。”

我解開安全帶。

“你們讓我有面子過嗎？”

顧南音側頭看我，眼神沉得厲害。

“沈舟，你以前不是這樣。”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我不笑時，她說我以前不是這樣。

我拒絕林知遠來家里**時，她說我以前不是這樣。

我不愿意把爸爸留給我的鋼筆借給他們拍視頻時，她也說我以前不是這樣。

好像我生來就該大度，懂事，永遠站在原地供他們取樂。

她跟著我進電梯。

手機一直響。

顧南音看了一眼，接通。

林知遠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南音，**到家了嗎？他真的沒事吧？我怕他想不開。”

顧南音看著我，語氣緩了點。

“沒事，他就是脾氣上來了。”

林知遠小聲說：

“那你別兇他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提孩子的。”

顧南音揉了揉眉心。

“跟你沒關系。”

電話掛斷后，電梯也到了。

我推門進去，客廳燈亮著。

茶幾上放著一個禮盒。

顧南音走過去，打開。

里面是一塊名表。

她拿起來，語氣像給臺階。

“本來想吃完飯再送你的。”

我看了一眼。

很漂亮。

也很陌生。

我問：

“誰挑的？”

顧南音動作頓了頓。

“知遠眼光好，幫我看了幾款。”

我點頭。

“那送他吧。”

她把表扔回盒子里。

“沈舟，你別陰陽怪氣。”

我往臥室走。

顧南音跟上來，聲音壓著火。

“每年都玩，每年都過去了，今年怎么就不行？”

我停在衣柜前。

里面掛著去年的伴郎西裝。

那天林知遠穿著新郎服，笑著問我他帥不帥。

顧南音笑著說：

“沈舟，你站旁邊正合適，像家人。”

大家哄笑。

當時有多難堪，此刻我就有多平靜。

顧南音順著我的視線看見那套西裝，語氣生硬了些。

“去年那事我不是解釋過了嗎？”

“嗯，假婚禮。”

“本來就是假的。”

“我的難堪是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說：

“你非要這么上綱上線？”

我拿下那套西裝，扔進垃圾袋。

顧南音一把按住我的手。

“這衣服知遠還說下次主題派對能用。”

我看著她。

“所以你留著我的伴郎服，是為了下次再玩？”

她像是被問煩了。

“只是件衣服。”

我抽回手，把西裝塞進去。

顧南音臉色難看。

“沈舟，別逼我發火。”

門鈴忽然響了。

她去開門。

林知遠站在門外，懷里抱著一個紙箱。

他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我來把東西還你。”

紙箱里，是我去年被他們拿去做假婚禮道具的胸針，領結，還有一個碎了玻璃罩的永生花禮盒。

那是顧南音當年為了婚禮，熬了三個通宵親手扎的胸花。

我舍不得扔，花了大價錢做成永生花，平時連碰都不讓別人碰。

顧南音解釋：

“去年假婚禮隨手拿的，后來罩子摔了，他說幫忙修就帶走了。”

林知遠低聲說：

“**，你別誤會，南音都不記得這些，都怪我。”

我拿起那個胸花。

干花碎在掌心。

原來我連自己的婚禮舊物，都要從他手里拿回來。

顧南音見我不說話，語氣緩和。

“東西還回來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把永生花放進垃圾袋。

林知遠忽然慌了。

“**，那是你和南音的婚禮花啊。”

我說：

“都碎了。”

顧南音盯著我，忽然冷笑。

“行，沈舟，你今天就是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不痛快，對吧？”

她轉身拿起手機。

“既然你這么介意，那我把大家叫回來，當面給你道歉，滿意了嗎？”

我還沒開口。

她已經在群里發了語音。

“都來我家，沈舟要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