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嵐那天一夜沒回。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顧懷硯的律所。

他看完我帶去的轉賬記錄和截圖，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我胸口也一點點發冷。

原來這些年嶼川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變成了另一個孩子的生活費，學費，夏令營費用。

從律所出來后，我坐進車里，剛準備發動車子，就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是宋清嵐的。

沒多久，商場出口走出來三個人。

宋清嵐，許靜言，還有他的孩子。

那男孩背著新電腦包，手里拿著護照夾。

許靜言挽著宋清嵐，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宋清嵐走在他們身邊，神情松快，甚至伸手替那男孩扶了扶肩帶。

三個人站在一起，自然的像一家三口。

我坐在車里，手腳一點點發涼。

腦子里卻忽然想起嶼川小學三年級那次親子活動。

他提前好多天就開始期待，晚上寫完作業，還特意在便利貼上寫了一句。

媽媽一定要來。

宋清嵐當時答應得很好。

可到了那天，她還是沒來。

最后只發來一條消息，說公司臨時有事。

嶼川站在操場邊，看著別的小朋友被媽媽牽著做游戲，一直到回家都沒說話。

那天晚上，我在他活動手冊里看到一頁空白。

寫著，和媽媽一起完成。

現在我才明白，不是她忙。

是她的時間和耐心，給了別人。

我拿出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晚上宋清嵐回家時，我把照片推到她面前。

她看見的瞬間，臉色明顯變了。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她就皺著眉解釋：

“他們第一次辦出國手續，不懂流程，我順路陪一下。”

我輕聲問：

“順路？”

“別人都開口了，我總不能不管。”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嶼川呢？他第一次辦入學，第一次買電腦，第一次離家去上大學。你陪過他嗎？”

宋清嵐一下噎住了。

可她臉上沒有愧疚，只有煩躁。

“嶼川都成年了，上大學而已，有你陪著不就夠了。那邊情況不一樣，那孩子是單親家庭。”

我盯著她，只覺得可笑。

我抓起手邊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宋清嵐愣住了。

嶼川也從房里跑了出來，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我看見他那一刻，忽然就冷靜了。

我不能再讓他看著我一次次被輕賤，還學會忍氣吞聲。

我站起身，看著宋清嵐，一字一句地說：

“我已經找律師了。”

她愣了愣。

“什么？”

“離婚。”

屋里靜了幾秒。

宋清嵐臉色終于沉了下去。

“就因為三十萬？”

我看著她，只覺得荒唐。

到了這一刻，她居然還以為只是因為錢。

我輕聲說：

“不是因為三十萬。”

“是因為我終于看明白了，你不配做妻子，也不配做母親。”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又響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去看。

只這一眼，就已經夠了。

到了這種時候，她惦記的還是那邊。

我什么都不想再說了，轉身拉住嶼川的手，把他帶回房間。

門外很快傳來她壓低聲音接電話的動靜。

沒多久，玄關處又響起換鞋聲。

她又走了。

嶼川坐在床邊，眼淚一顆一顆地掉。

我抱住他，心里很清楚。

這次，是真的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