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廚房的陰影里。

聽著那些話，手忍不住發抖。

下意識掏出手機看銀行賬戶，那里有班主任給我轉的2000塊。

錢不是很多。

卻夠我買一張臥鋪睡到南方。

夠我在奶茶店里打工撐到開學。

夠我買兩套睡衣，一雙拖鞋一床棉被。

不用被說貴了。

不用等別人用過的。

能讓我不伸手要錢就走出這個牢籠。

能讓我不用聽那些刻薄的像刀子一樣的話。

爸爸冷漠的斥責聲還在繼續。

哥姐早就吃干抹凈，溜進了房。

爺奶嘆著氣，勸著勸著最后也加入了審判我的陣營。

只有我媽沒說話。

我攥著拳，很想再試一次。

最后一次。

想著電腦里的分數，報上去的志愿。

我拿著抹布，湊了過去：「媽……我考了……」

她沒聽我說完。

甚至不給我說完的機會。

她敲著字，看也不看我：

「你姐要去國外進修，你哥要請新的教練，家里有些周轉不開。」

「你大學的學費……再等等。」

等等。

再等等。

在這個家，在他們眼里，我永遠排序末尾，永遠需要等。

哪怕我是高三物理競賽冠軍。

哪怕我考了713分，是本市理科狀元。

心像被撕了道口子。

不怎么疼。

也可能是疼麻了。

我低著頭，看滿是泡的手拿著抹布在桌上來回移動。

沒誰看到我指縫里的淚。

沒誰看到我的手一直在抖。

爸媽坐在一邊，和爺奶說著話。

「念念爭氣，成了舞團首席，得了桃花杯三等獎。」

「越天也不錯，成了前鋒主力，進省隊是肯定的了。」

直到我擦完桌子，掃完地洗凈碗。

爺奶也沒問起我。

爸媽也沒主動提。

這次，我也沒有等。

凌晨四點，我拖出了衣柜里的包。

沒有帶等來的舊衣服，舊被子。

而是帶上高中我整理的十幾本競賽筆記，拿著***，穿著新衣服，輕輕合上了門。

走到玄關時，我將口袋里的鑰匙放了回去。

火車開動時。

天光已經大亮。

我媽在群里艾特我：

「天天，我和**商量好了，家里的錢先僅你哥姐。」

「你復讀一年，大學的事，再等等。」

又是等。

可他們從沒想過，讓楊越天，楊念念去等。

我在群里回：

「等電視臺記者去家里之后，再說吧。」

第一次，是我讓他們等。

然后我退出群聊，給記者發去我家的定位。

下午兩點。

沒等到消息的媽媽在群里發飆：

「楊天天，什么記者，你什么意思？」

沒人應。

打電話也關機。

爸爸冷哼一聲：「估計是這孩子說胡話，騙你吧。」

哥哥附和著：「就是，他那慫樣能請來什么記者？」

姐姐不滿的抱怨：「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事，壞了咱家名聲？」

就在這時，傳來門鈴響。

爸媽剛拉開門，無數鏡頭懟到跟前：

「請問是楊天天同學家嗎？他是今年的理科狀元，我們電視臺想采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