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和顧星野共同住了一年的房子。

這里名義上是我們結婚用的婚房，可窗簾用的是我最討厭的深黑色。

地面鋪的是灰色瓷磚，而不是我喜歡的木質地板。

就連墻上的掛畫，都是我看一眼就會心驚膽戰的暗黑風格。

我曾幾次提過家里氛圍太壓抑了，能不能換個色調，哪怕換些裝飾也行。

顧星野都沒回答我，甚至沒看我一眼。

也許他沒聽見。

又或許他聽見了，但不在乎。

我沒開燈，在一片黑暗中寫了一封簡短的辭職信，買了一張回老家的單程票，關機睡覺。

凌晨四點，房門哐當響。

顧星野一回來就打開了臥室的燈。

白光像刀子一樣刺眼。

“喬薇，你為什么不說一聲就亂跑，知道我和瑤瑤有多擔心你嗎？”

我反射性瞇了瞇眼，啞著嗓子反問：

“擔心到天快亮才回來嗎？”

顧星野頓了一下，語氣不如剛才理直氣壯：

“那是，那是因為我們一直在找你，瑤瑤都哭了，我哄好她才回來。”

我扯出一抹苦笑，將手機舉起：“是這樣哄的嗎？”

屏幕里，謝瑤伏在顧星野背上，親昵地貼著他耳語。

空氣靜了好幾秒。

顧星野輕咳一聲，眼里閃過一絲心虛：

“瑤瑤身材嬌小，視線被擋住看不見煙花，我就順手背她一下，你還吃你閨蜜的醋？”

順手嗎？

其實我很想問，給她披外套是順手嗎？十指緊扣是順手嗎？那一秒的親吻也是順手嗎？

你們之間到底順手做過多少曖昧親密的事？

但最終，我只是翻了個身，閉了閉眼：

“以后你們做什么都行。”

第二天醒來，床邊沒人。

床頭放著一杯紅糖水，溫的。

我起床，看到顧星野在廚房里忙活。

“你起床啦，快過來吃早餐，我煮了你最愛的燕麥粥。”

我坐在餐桌邊，看著剝好的雞蛋，冒著熱氣的粥。

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就好像，他還愛著我……

顧星野笑瞇瞇地走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薇薇，我們之間就不用說那些多余肉麻的話了。”

他把那枚精致的戒指，穩穩戴在我無名指上。

在昨天之前，我曾無數次期盼這一刻。

可如今，只剩一股酸澀在心口蔓延，眼眶瞬間紅了。

顧星野以為我是過于激動，將我擁入懷中輕聲安**，“傻薇薇，別哭。”

二十歲那年，父親離世，母親病倒，突如其來的變故壓得我夜夜崩潰難眠。

全靠顧星野****，替我料理好家中的大小瑣事。

每到深夜他總會這樣抱著我，輕拍我的后背安撫，“傻薇薇，別哭。有我在，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過往的回憶像細密的絲線，將我的心臟團團纏住，勒得我喘不過氣。

終于，我忍不住，伏在他耳邊，輕聲問：

“星野，你為什么要變心？謝瑤她哪里比我好？你明明先愛的是我……”

“薇薇，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顧星野快速松開我，拿起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隔著不到十厘米。

我看得清楚。

給他發消息的人，備注名是“瑤寶”。

她在上，**是置頂后的灰色。

我在下，是未置頂的白色。

“我去處理點事，你先吃吧。”

說完，他拿著手機頭也不回地走進書房。

半晌，我才收回視線，低頭轉了轉戒指。

有點小。

卡在指節上，很疼。

我嘗試了幾次，摘不下來。

看著紅腫的手指，我泄了氣，伏在桌子上，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