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抵到洗手臺上，尖銳的指甲陷進我的皮肉，她雙目通紅：

“林辰軒！你又要對許清做什么？！”

“我都說過了，只要你放過許清一馬，你想讓我怎么樣我都可以配合你！”

“你為什么還要去打擾他？！”

我的腦袋狠狠地磕到墻上，眼前一黑，頭破血流。

等我回過神，看著蘇念薇胸膛起伏、又驚又恐的樣子，不禁心中泛酸。

我已經多久沒見過這樣的蘇念薇了？記不清了。

好像上一次見她如此情緒失控的模樣，還是當初我在車禍中為了護住她，腦袋被金屬貫穿大出血，心跳一度歸零時。

那天，向來高貴冷艷的人跪在地上，滿身狼狽。

她為求醫生救我一命，額頭都磕出了血。

就像我現在這樣。

鮮血順著額角滴落，蘇念薇像是被燙到般倉皇縮回手，有些無措：“你……沒事吧？”

我靜靜地望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眼中的那個自己，面色一片荒蕪地張開了嘴：“蘇念薇，我們離……”

話音未落，就被她手機里設置的特制鈴聲打斷。

她正要為我查看傷口，手猛地頓住，轉而不假思索地去接電話。

許清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里漏了出來。

她的臉色驟然沉下去。

再看向我時，眼中是滿溢而出的厭惡和警告，一字一句：

“林辰軒，我只說這最后一遍！”

“你想對我做什么都行，但你的手要是再伸到許清身上一次，我一定會和你魚死網破！”

門摔上的速度太快，快得我來不及把那半句話說完。

其實我本來想說……

蘇念薇，我們離婚吧。

我放過你們，也放過我自己了。

正想著，“砰”的一聲，一個杯子毫無預兆地在我頭上炸開。

一陣鈍痛過后，世界天旋地轉，我踉蹌著摔在地上。

只見林小萌小小的身影立在門邊，臉上是和蘇念薇如出一轍的憤怒：

“爸爸，你就是個大騙子！”

“你每次都要死要活的，可你從來都不肯真的**！”

“就是因為你，許清叔叔才會這么難過！”

我僵在原地半晌，才重新撐起身體，望著面前這雙黑潤潤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林小萌，你的許清叔叔以后都不會再難過了。”

“因為明天我就會去跟**離婚。”

“從今往后，我就再也不是你的爸爸了。”

她的聲音一下子就止住了。

目光落在我頭上那道正往外滲血的傷口上時，她的小手微微攥緊了一瞬。

過了兩秒，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緩緩朝我走過來，蹲下身，用手輕輕捂住了我頭上那處正在流血的地方。

曾經我做菜切到手，她也會這樣湊過來為我輕輕地呼呼。

想到這里，我鼻尖一酸，正要再開口……

下一秒，她猛地對著傷處狠狠按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驟然炸開，我整個人疼得一顫，生理性的淚水頓時涌出。

只見她松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上沾滿的血跡，竟咧嘴笑了。

然后轉身便往外跑去，語氣里滿是雀躍。

“爺爺！你快告訴許清叔叔不要再哭了，我已經幫他報仇啦！”

“我讓爸爸流了好多好多血呢！不信你看我的手！”

爸爸的聲音緊跟著從門外傳來：

“哎呦你這小手也不嫌臟，趕緊洗干凈，許清暈血，你別再嚇到他了。”

兩人的腳步聲很快便匆匆遠去，最終只留下一聲關門的悶響。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回來看我一眼。

我目光空洞地望向聲音的方向。

出乎意料地，心底竟然一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