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特學校的櫻花巷總是醒得很早，二月底的風還裹著江城的濕冷，枝頭的花骨朵卻己經憋足了勁，要往暖春里鉆。

可今年的櫻花季，考古系實驗樓的空氣里，卻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意……凌晨2點45分，保安室的監控畫面出現噪點干擾，屏幕炸開了片片雪花。

“搞什么鬼？”

老張揉了揉煞紅的眼，伸手拍了拍顯示器。

這臺監控是上個月剛換的新設備，按理說不該出現故障，可雪花不但沒消失，反而還越飄越密，最后變成了一篇慘白，只有右上角的時間戳還在一跳一跳——02：47實驗樓是學校的一個重點區域，藏著不少考古工地運會的文物殘件，老張可不敢大意，他一把抓起墻角的強光手電，又摸了摸腰間的橡膠棍，腳步頓了頓，還是按下了對講機：“喂，巡邏的小王，你那邊能看到實驗樓三樓的畫面嗎？”

對講機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老張心里咯噔一下，這棟實驗樓是上個世紀的老建筑了，除了負責看管文物的研究生李明和他的導師周教授，沒有人有鑰匙。

老張心里一番掙扎，最后一咬牙推開了保安室的門，冷風瞬間貫穿了他的衣領，櫻花樹的影子在路燈下面晃悠，像伸過來的手……實驗室的大門虛掩著，門把手上沾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像是剛有人碰過，老張推開了門，用力地跺了跺腳，但樓道里的聲控燈并沒有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的飄著，他打開手電，光柱掃過墻面，墻皮有些剝落，露出了里面的紅磚，像是老人皺起的皮膚。

“有人嗎？”

老張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撞來撞去，又回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三樓的樓梯口飄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像是水銀，又像是生銹的鐵。

老張的腳步慢了下來，手電的光柱停在實驗室的門上——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此時正虛掩著，留著一道指寬的縫。

他伸手推開門，“吱呀”一聲，門軸的響動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門……開……了，老張嚇了一跳，這實驗室里面怎么會如此狼藉？

玻璃培養皿碎了滿地，透明的碎片沾著不知名的液體，在手電光下泛著冰冷的光，幾張考古繪圖的硫酸紙散落在地上，上面的線描圖被潑了墨，暈成一片黑；靠墻的展柜玻璃被撬碎了，防震棉被揉成一團，上面清晰的印著一方硯臺的輪廓，大小約半塊磚，邊緣帶著冰裂紋的弧度。

老張的手電像一道閃電掃到地面，他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

半張驚蟄節氣的日歷貼在桌腿上，紅筆圈出的“驚蟄”二字被涂的猩紅，旁邊滴著三滴暗紅色的液體，濃稠的像未干的血。

他蹲下身，用手電照了照，液體己經凝固，邊緣結了一層硬咖，聞起來股淡淡的腥味，與樓道的金屬味混到一起，讓人胃里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