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周的課表排得滿滿當當，忻月還在努力適應新環境的節奏，每天抱著厚厚的課本在不同教學樓間穿梭，偶爾抬頭望向窗外，總會下意識地往籃球場的方向瞥一眼。

周三下午有節體育課，是整個年級一起上。

隨后整棟教學樓的高一學生像是被按了啟動鍵，走廊里瞬間擠滿了換好運動服的身影。

忻月跟著人流往操場走，白色的帆布鞋踩在發燙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帶著點莫名的期待。

果然，剛拐過教學樓的拐角，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高一一班…”忻月小聲的念，因為她認看到了自己一班的好朋友。

江悸和幾個男生站在操場入口處，手里轉著籃球，不知道在聊什么，嘴角噙著笑。

他今天穿了和大家一樣的灰色運動服，袖子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陽光落在他發梢，鍍上一層淺淡的金邊，連額角那顆痣都顯得格外清晰。

忻月的腳步慢了半拍，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她趕緊低下頭，跟著前面的同學往前走，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忍不住從人群的縫隙里偷偷看他。

“江悸，待會兒組隊打全場啊？”

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

他應了一聲，聲音隔著幾步遠傳來，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像冰塊撞在玻璃杯上，脆生生的。

忻月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

體育課的內容是自由活動，女生們大多聚在樹蔭下聊天，男生們則一窩蜂地沖向了籃球場。

忻月找了個離籃球場不遠的石凳坐下，假裝和新認識的女生說話，眼角的余光卻始終追著那個在球場上奔跑跳躍的身影。

江悸打球的時候很專注，運球、突破、上籃，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股游刃有余的帥氣。

每次進球，場邊總會響起一陣歡呼，他偶爾會回頭和隊友擊掌，臉上帶著張揚的笑意，那是和平時在走廊里遇見時，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完全不同的鮮活。

忻月看著他躍起投籃時，被風吹起的衣擺；看著他彎腰撿球時，脖頸后露出的一小片皮膚；看著他被隊友推搡著笑罵時，眼里閃爍的光。

這些細碎的畫面，像一顆顆小石子，不斷投進她心里，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中途休息時，江悸和隊友走到場邊喝水。

他拿起水瓶仰頭灌了幾口，喉結滾動的弧度清晰可見，幾滴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沒入衣領。

忻月看得有些出神，首到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哎，你看江悸是不是在看這邊？”

她猛地回神，下意識地往那邊望去，正好對上江悸看過來的目光。

這一次，距離很近。

他的眼神比上次在教學樓前更清晰，帶著點剛運動完的慵懶，似乎只是隨意一掃，卻在落在她身上時，停頓了半秒。

忻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她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很快收斂了回去。

下一秒，他移開了目光，轉身和隊友說了句什么，重新跑回了球場。

“他剛才肯定在看你！”

同桌興奮地壓低聲音，“你沒看到他那眼神，絕對是！”

我的同桌叫林音，是一個很外向開朗的女孩…這與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忻月的臉燒得厲害，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鞋帶，心臟卻“咚咚”地跳得快要沖出胸腔。

她不敢確定，那半秒的對視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可心里某個角落，卻悄悄滋生出一點微弱的、帶著甜味的期待。

也許，也許不是錯覺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耀眼，身邊從不缺圍著他轉的人，怎么會注意到平平無奇的自己。

可那天下午的陽光，似乎格外溫柔。

忻月坐在石凳上，看著球場上那個跳躍的身影，聽著風里傳來的笑聲和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感覺心里那片原本平靜的湖，被投下的石子越來越多，蕩開的漣漪也越來越大。

她不知道的是，當她低頭假裝整理鞋帶時，重新投入比賽的江悸，在一次轉身過人的間隙，又不動聲色地往石凳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那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女生，正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發梢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運球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加快速度沖向前場，籃球應聲入網。

場邊又是一陣歡呼，他揚起嘴角笑了笑，只是那雙看向籃筐的眼睛里，似乎藏著比進球更讓人心跳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