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走了。

她側身上車，一腳油門毫不猶豫駛離。

黑色的庫里南在大路上平穩行駛，她看著手機里剛剛買好的機票，還有副駕上那條浸了水的項鏈，久違地感到輕松。

可沒過多久，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前方是下坡路段，她輕踩剎車，卻發現踏板異常僵硬！

踩不下去！

念頭升起的瞬間，姜婳心臟猛地咯噔一下。

她死死掐住手心，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

就在這時，道路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老人，腳步蹣跚著撿著地上散落的蘋果。

直到姜婳瘋狂按響喇叭，急促的聲音驚得老人一怔，迎面看見高速駛來的汽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車內，姜婳徹底慌了神。

距離老人只剩不到十米遠，她咬緊牙關猛打方向盤。

“砰——！”

一聲巨響，失控的車在道路上打了兩個旋，最終堪堪避開面容驚駭的老人，重重撞在了減速帶上。

巨大的沖擊力下，姜婳的后腦勺猛地磕上椅背。

玻璃碎片飛濺，她下意識抬手擋眼，卻在天旋地轉間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醫院的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刺激鼻腔，姜婳艱難撐起身子，只覺得渾身上下散架般疼痛。

麻藥的勁頭還沒過去，她顫抖著想要摁下呼叫鈴，卻不料突然聽到病房外傳來熟悉的男聲。

“蓁蓁，剎車的事……是你動的手腳吧。”

此話一出，姜婳瞬間僵直在原地。

緊接著，她看見虛掩的門縫后，蘇蓁蓁突然撲進傅司年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司年，對不起……”

她難忍哭腔，聲音細碎的不成語調。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她回來發現我們的事，怕你會像哥哥一樣，又留下我一人。”

“司年，我不是故意犯病的，我真的……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門外，傅司年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伸手回應了她的懷抱。

“其余的我會處理干凈，這件事……你就當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病床上，姜婳顫抖著捂住胸口，只覺得渾身血液驟然冰涼。

傅司年……他怎么能這樣對她？！

他明知蘇蓁蓁在車上動了手腳，害她險些重傷而亡。

可他竟然，竟然這么輕易就接受了那個漏洞百出的“理由”，毫不猶豫選擇包庇隱瞞！

盡管早已死心，姜婳卻還是忍不住酸了眼眶。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再次傳來動靜，她閉眼躺在床上不愿去看。

“姜婳，我知道你醒了。”

此時蘇蓁蓁推門而入，淡淡開口。

“剛剛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見姜婳微微蹙眉，她低聲輕笑，毫不掩飾譏誚：“還真是命大，那么嚴重的車禍還能活下來。”

“不過你也該看清了，司年選擇的人是我！姜婳，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打擾我們的……”

話音落下，她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發瘋般撲來掐住她的脖子。

“姜婳！你**吧！”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姜婳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被死死扼住了咽喉。

她眼前驟然泛黑一片，拼命想要推開，卻因麻藥未過使不上力。

瀕臨窒息，她看見病房門被踹開，傅司年面色難看闖了進來。

“蓁蓁，住手！”

伴隨著傅司年的喊聲，她感覺脖頸間力道一松，整個人隨之狼狽跌坐在床。

“咳、咳咳——”

她一陣猛咳，只覺得喉嚨干澀灼痛，幾乎要把肺咳出來。

“蓁蓁你怎么了！藥……快把藥咽下去！蓁蓁！”

可傅司年卻像是看不見她。

他穩穩地將蘇蓁蓁攬進懷里，迅速掏出安定精神的藥物喂著她喝下。

“沒事了蓁蓁，別怕，沒事了。”

直到懷中的人平靜下來，傅司年終于抬頭朝姜婳看了過來。

他看著她脖子上被掐的通紅的指印，看著她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所有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化作一聲疲憊的嘆息。

“婳婳，她病了……你為什么就是不能讓讓她。”

他說完，抱著蘇蓁蓁轉身離開了。

只余姜婳一人怔坐在病房里，失去了所有爭辯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