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你的錢。”王麗華嘆了口氣，表演得恰到好處，“我就是想著，瑤瑤在國內(nèi)考不上好大學，出去鍍個金，回來也好找工作。你呢，成績這么好，考個清華北大不在話下，將來前途一片光明。姐姐幫妹妹一把，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天經(jīng)地義”四個字，砸在桌面上。
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
“麗華說得也有道理，念念成績好，不差這點錢……”
“可那是人家亡母留的啊……”
“嗐，都一個戶口本上的，還分那么清？”
“一百五十萬也不是小數(shù)目……”
我爸從頭到尾沒看過我一眼。
啤酒罐被他攥出了坑。
“爸。”
我喊他。
他肩膀抖了一下，還是沒轉頭。
“爸，你什么意思？”
沉默。
長久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王麗華替他回答了。
“**的意思和我一樣，一家人，互相體諒。”
我看著我爸的側臉。
他終于動了。
他點了一下頭。
很輕，很快，像做賊。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磚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好，我知道了。”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繞過大伯，往房間走。
“念念？”王麗華叫我，“你還沒回答呢。”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不愿意。”
三個字。
身后炸了鍋。
**章
“念念！”大伯的聲音追上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不懂事的是誰？”
我轉過身，站在走廊口，看著滿屋子的親戚。
他們有的尷尬，有的興奮，有的義憤填膺——但義憤的方向，沖著我。
“念念，大伯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要是還在，她也會同意的。”大伯搬出了我媽。
我胸腔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別拿我媽說事。”
“我怎么就拿**說事了？**跟**夫妻一場，**現(xiàn)在的家就是你的家，瑤瑤就是**妹——”
“她不是。”
這三個字出來，蘇瑤猛地抬頭看我。
王麗華的臉終于掛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蘇念，我一直拿你當親生女兒。”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但抖得很有技巧，“你可以不幫瑤瑤，但你不能說她不是**妹。**還在這兒坐著呢，你讓他怎么想？”
“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盯著我爸，“他連看我一眼都不敢，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我爸的啤酒罐咣當一聲砸在茶幾上。
“夠了。”
他終于說話了。
兩個字，沖著我。
不是沖著大伯，不是沖著王麗華，是沖著我。
“回你房間去。”
“爸——”
“我說回房間！”
他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繃起。
滿屋子沒人吭聲。
連電視里龍舟的鼓點，都在這個時候恰好停了。
我站在走廊口，看著我爸漲紅的臉。
他沖我吼的時候，王麗華在他身后，低著頭，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很快，收回去了。
但我看見了。
“行。”
我轉身，進了房間，關門。
門剛合上，外面的聲音就穿了進來。
王麗華在哭。
“建軍……我是不是不該提這事……念念恨我……”
大姑在勸。
“麗華你別委屈，念念這孩子被**慣壞了，拎不清……”
三嬸在附和。
“就是，長輩好心好意，她什么態(tài)度？將來嫁人了，婆家也不喜歡這樣的……”
沒有一個人說：這錢是**留給她的，她有權不給。
一個人都沒有。
我坐在床邊，手機亮了。
閨蜜陳可發(fā)來消息：**你在干嘛？明天端午第二天，來我家背**？**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一句：**好。**
手機扔到枕頭上，我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搬進這個房子兩年了，一直沒修。
我媽留給我的那套小公寓，王麗華去年讓我爸租了出去，說放著浪費。
租金，我一分沒見著。
第五章
凌晨一點，我睡不著，爬起來喝水。
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看見書柜旁邊的抽屜開著。
那個抽屜放的是家里的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