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清猛地站起來。

“溫晚棠，你瘋了？你知道這會毀了我嗎？”

我拉起行李箱。

“可你昨晚差點害死了我媽。”

他的手指發抖。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周硯清，從今天起，你可以放心去照顧所有更特殊的人。”

“我和我媽，不占你的通道了。”

我帶母親去了南城。

那里有我熟悉的康復機構，也有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向我拋過橄欖枝。

母親起初不肯走，怕花錢，更怕我離婚后沒退路。

直到我把新簽的聘用合同放到她面前。

年薪七十萬，醫療項目運營總監。

母親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忽然紅了眼。

“我閨女這么厲害啊。”

我笑了笑。

“以前也厲害，只是有人裝看不見。”

南城的冬天濕冷。

我租了套兩居室，離醫院和公司都近。

母親每天按時復查、散步、吃藥，臉色一點點好起來。

有時候，她會坐在陽臺上曬太陽，翻以前小賣部的舊賬本。

“等我好了，咱不開小賣部了。”

她說。

“我想學做面包。你小時候不是愛吃肉松面包嗎？”

我靠在門口，笑著點頭。

“好。”

而幾百公里外，周硯清的生活開始失控。

我離開的第一天，他沒當回事。

他給我發消息：

“冷靜夠了就回來，別拿***病折騰。”

消息發出去，紅色感嘆號跳出來。

第二天，他回家發現冰箱空了。

以前我會按照他的值班表準備低脂餐，廚房永遠干凈，湯永遠溫著。

現在只剩陪護燉壞的一鍋湯，腥味濃得刺鼻。

岑悅坐在沙發上哭。

“硯清，我媽說這里住著不舒服，樓下鄰居還投訴陪護說話大聲。”

周硯清揉了揉眉心。

“那就換康復酒店。”

岑悅立刻抬頭。

“可是費用好高，我最近真的拿不出錢。”

他沉默幾秒。

“我來安排。”

第三天，醫院出了事。

岑悅母親明明已達到出院觀察標準，卻繼續占著觀察單間。

另一個剛做完肺部大手術的患者家屬在護士站鬧了起來。

“憑什么輕癥術后住單間十幾天？我們術后等觀察床等到半夜都沒床！”

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

標題刺眼：

省腫瘤醫院周主任為熟人協調資源，重癥患者術后等觀察床。

視頻里，岑悅哭著說：

“我們也不是故意占資源，是周主任讓我們安心住。”

這句話一出，評論炸了。

院辦連夜找周硯清談話。

院長臉色鐵青。

“周硯清，你知道現在輿情多嚴重嗎？”

他站在辦公室里，額角突突直跳。

“我只是出于人道關懷。”

院長把投訴材料摔到桌上。

“人道關懷？同一天，你岳母肺部惡性術后低氧，為什么在六人間等觀察床？”

周硯清猛地抬頭。

院長冷笑。

“別這么看我。材料寫得清清楚楚，她女兒就是你妻子，溫晚棠。”

周硯清臉色一白。

“你照顧初戀母親照顧到全院皆知，自己岳母排普通號、住六人間、術后等床。周主任，你這公私分明，分得真漂亮。”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我媽那天站在診區門口，雙手遞出柚子膏的樣子。

她說：

“硯清，媽沒別的意思。”

可他當時甚至沒有接。

一種遲來的不安從心底冒出來。

有東西徹底從他手里滑走了。

他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