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在樓下站了一整天。

晚上我下班時，她終于攔住我。

“許澈。”

我停下腳步。

保安立刻上前。

我抬手示意不用。

沈玥看著我，聲音啞得厲害。

“我只說幾句話。”

她從懷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這是我剩下的一套房，還有部分基金。”

“我都簽了轉讓。”

“算補償。”

我沒有接。

“判決已經執行完了。”

“我不要。”

她眼眶紅得厲害。

“我知道不夠。”

“我知道什么都不夠。”

“可是許澈，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怎么做。”

我看著她。

從前我等過她這樣低頭。

等過她來醫院。

等過她在電話里說一句我馬上到。

也等過她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別把我推開。

可她一次都沒有。

現在她站在這里，說不知道怎么做。

太遲了。

“沈玥，你最該做的，是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臉色白了白。

“從那天以后，我沒有一天睡好過。”

“我一閉眼，就是那天晚上護士說的話。”

“她說**已經送***了。”

“她說你剛做完胃穿孔手術，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說到這里，聲音斷了一下。

“許澈，我那時候才知道，我到底把你逼到了什么地步。”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不是那時候才知道。”

“是那時候，你終于躲不過去了。”

她眼淚一下落下來。

忽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很響。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又打了第二下。

“許澈，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皺起眉。

“別在我公司門口演。”

她手停在半空，眼神一下碎了。

“我不是演。”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現在的痛苦，不是因為愛我。”

“是因為你終于發現，那個無論你怎么傷害都不會走的人，真的不要你了。”

沈玥整個人僵住。

我繞過她要走。

她忽然在身后開口：

“我去看過媽。”

我腳步停住。

“我每個月都去。”

“我給她磕頭，給她道歉。”

我轉過身。

“你不配。”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我走近一步。

“她活著的時候，你嫌她是無底洞。”

“她死了，你倒想去她墓前裝孝順。”

“沈玥，你有沒有想過，她看見你只會惡心？”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紅著眼看我。

車門關上前，沈玥低聲問：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看著前方。

“沒有。”

“從我媽死的那天開始，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