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的困意頓時(shí)散了大半，她靠在門框上，臉上立刻綻開一個(gè)甜甜的笑：“怎么了，想我了嗎？”

嘉措沒有接這句話。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落在那頭有些凌亂的辮子上，又很快移開。

他說：“吃點(diǎn)飯?jiān)偎伞！?br>
宋今昭低頭看向他手里的托盤，牦牛肉蓋被，烤豬排，分量不算大，但擺得整整齊齊，冒著熱氣，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她確實(shí)餓了一天，這會兒聞到肉香，胃里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伸手接過托盤，故意問道：“你親手做的嗎？”

嘉措看著她，隔了一秒，他問：“這很重要嗎？”

宋今昭端著托盤，歪著頭看他，眼神認(rèn)真得像在說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當(dāng)然重要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嬌氣，“要是別人做的，我就少吃一點(diǎn)；要是你親手做的——”

她頓了頓，眼睛里漾開一片笑意，“我就多吃一點(diǎn)。”

她說這話的時(shí)候，嘴角微微上揚(yáng)。

然而嘉措的神色卻沉了幾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認(rèn)真：“少吃一點(diǎn)。”

宋今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yán)肅弄得一愣，端著托盤的手頓了頓，有些不解地眨眨眼：“為什么？”

嘉措像是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他微微垂下眼，聲音放緩了一些，耐心解釋：“你第一天來，晚飯最好少吃一點(diǎn)。吃太多會難受的。”

頓了頓，又補(bǔ)充道，“還有，最好不要洗澡。”

宋今昭聽到“不要洗澡”四個(gè)字，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她的眉頭輕輕擰起來。

嘉措像是知道她在顧慮什么：“可以擦一下，但盡量避免大動(dòng)作，不然會難受的。”

宋今昭的表情慢慢舒展開來，嘴角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彎上去，眼睛里漾開一種柔軟的、帶著點(diǎn)狡黠的光。

她微微側(cè)頭：“你是在關(guān)心我嗎？”

嘉措站在門口，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面前這個(gè)姑娘，黑發(fā)編成的魚骨辮有些松散了，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邊，辮尾那朵藍(lán)色的格桑花依舊別在那里，襯著她白皙的臉頰和微微泛紅的鼻尖，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可愛。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一汪泉水，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垂下眼，聲音平穩(wěn)：“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宋今昭眨了眨眼，彎下眉眼，笑意更深了。

她故意湊近了一點(diǎn)點(diǎn)，聲音輕輕的：“你是每一個(gè)客人都這么關(guān)心嗎？”

嘉措的視線里又出現(xiàn)了宋今昭，鼻尖因?yàn)閯偛排恐褐粚訙\淺的粉紅色，襯得她整個(gè)人像一只剛睡醒還帶著倦意的小貓。

“如果你回答是的話，”宋今昭聲音低了下去，“我會很傷心的。”

嘉措看著她。

他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移開了目光，聲音依舊是那種好聽得要命的低沉：“記得少吃一點(diǎn)。”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沿著走廊朝樓下走去。

宋今昭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臉上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飯菜，小聲嘟囔了一句：

“口是心非……”

宋今昭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回了房間，在窗邊的小桌旁坐下。

她想起嘉措的叮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只吃了八分飽，便戀戀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牦牛肉的香味還在唇齒間縈繞，她舔了舔唇角，又想起他說的另一句話——“最好不要洗澡”。

她嘆了口氣，到底是聽話的，只拿溫水擦了擦身子，換了身干凈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