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世修得真仙命,一朝得悟入混元
,林硯便醒了,干草鋪就的地鋪沾著夜露,潮氣裹著厚重土腥,往鼻腔里鉆。,粗布短褐蹭過草莖,簌簌作響,赤足踩在洞底壓實的泥地上,一股駁雜溫氣順著足底毛孔往里滲,是這荒山地脈特有的濁精,也是他唯一能依仗的修行根本。,修那旁門殘法《蝕精訣》,也足足三十五日了。,睜眼便是莽莽山林,獸吼震得耳膜發(fā)疼,他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我的加蛋煎餅還沒吃啊!,他攥著拳頭連站都站不穩(wěn),惶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腦海里才陡然響起那道微弱到近乎消散的提示聲,斷續(xù)得像風中殘燭:旁門殘訣《蝕精訣》,前修坐化留,蝕精化氣,活;貼地修,引濁精再無多余字句。,卻沒有絲毫反應,仿佛那些聲音只是幻覺,撞著他這異世神魂才觸發(fā),偶爾閃過只言片語,不是警示險地,便是提點食材,從不會幫他精進,更不會規(guī)避功法隱患。《蝕精訣》,確是實打實的旁門路數,不講固本培元,不循天地常理,專走捷徑,以自身氣血為引,掠奪地脈濁精強行化氣,典型的修性不修命,快是快,可每次運功,丹田都跟**似的疼。,盤膝坐下,掌心死死貼住石面,指節(jié)都泛了白。
這是《蝕精訣》唯一的竅要,掌心、足底貼地,方能引地脈濁精入體。他閉著眼,依著殘訣里寥寥八十余字的口訣調息,吸氣時小腹猛脹,濁精順著勞宮穴、涌泉穴往里鉆,帶著土腥與草木腐氣,滯澀地淌過經脈,一路往丹田沖去,刺痛感瞬間襲來,比昨日更甚幾分。
他咬著牙,不吭聲。煉精化氣的境界,正統(tǒng)修士要耗數月養(yǎng)氣血、補精元,循序漸進打牢根基,氣感瑩白純粹;他修《蝕精訣》,不過三十五日,丹田便凝出了氣團,可這氣團色暗渾濁,經脈也總覺滯澀,運功稍久,便頭暈目眩。
三日前提示閃過一句濁精傷脈,忌貪多,他記著,卻不敢停。在這個世界上,弱肉強食,他一介凡胎散人,無門無派無靈寶,慢一步都可能成了妖獸口糧,旁門捷途,是他唯一的活路。
氣在丹田內沖撞凝聚,林硯額角滲出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滴在青石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洞口風過,野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獸吼,不算近,卻也足夠提神——他夜里從不敢深睡,洞口堆著干柴,一旦獸吼逼近,便點火驅離,這是四十日里摸出的保命規(guī)矩。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刺痛稍緩,那團渾濁氣團又凝實了些許,煉精化氣的境界,算是徹底穩(wěn)了。林硯不敢貪功,依著口訣慢慢收功,睜眼時滿眼疲憊,卻也有幾分踏實,又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他抬手抹了把汗,起身拾了根磨尖的粗木枝,往坡下走去。昨夜提示閃過坡下溪旁,野薯可食,養(yǎng)血,他得去挖些,整日啃野果,氣血早跟不上功法消耗,那點野薯,正好能補補。
溪旁草木豐茂,林硯彎腰翻找,指尖刨開濕土,果然摸到圓滾滾的野薯,沾著泥,卻透著清香。
他撿了半袋,又掬了幾捧溪水喝,清冽溪水壓下些許經脈滯澀,剛要起身,眼角余光瞥見遠處山林有靈光閃過,心頭一緊,立刻伏身藏進草叢,大氣不敢出。
提示早有過警示:靈光處,仙或妖,避,死。
他在這處地界外圍棲身四十日,從未敢靠近靈光之地,哪怕好奇,也得壓著——旁門散人,本就渺小如塵埃,在大能遍地的地界,露頭就會被秒。
直至那靈光徹底消散,林硯才敢慢慢起身,提著野薯繞路回山坳。
路過一片矮樹叢,見著幾株紅果,看著**,卻想起提示曾閃過紅果,毒,腳步都沒頓,徑直走過。
回到山坳時,日頭已爬上山脊,陽光灑在青石上,暖意融融,石下地脈濁精也比清晨濃了幾分。
林硯把野薯洗干凈,架在干柴上烤,不多時,香氣便飄了出來,咬一口軟糯清甜,入腹后竟真有一股暖意散開,經脈滯澀輕了些許。
他吃了兩枚便停下,不敢多吃,剩下的裹好藏進石縫,留著夜里充饑。
歇了半炷香,丹田刺痛徹底消退,林硯又挪回青石旁,今日的修持還差一次。
掌心再貼青石,口訣再啟,濁精再次涌入體內。
這一次,氣感流轉稍順,可丹田深處的刺痛,卻隱隱多了一絲沉滯,他心里清楚,這是濁精侵蝕根基的征兆,卻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正凝神間,掌心之下的青石忽然微微發(fā)燙,一股遠比地脈濁精更精純的氣感透石而出,林硯心頭一驚,下意識運力相引,竟見青石下泥土松動,只見其下竟別有洞天,內有石室,中間有一老道,粗看之下其肉身晶瑩,雙目炯炯,儼然一副得道高人之相。
可再一細看,確已毫無聲息,稍作思考,林硯先是朝著這位前輩躬身三拜“這位前輩,晚輩林硯,機緣巧合得進貴府。欲要求個仙緣,打擾之處,萬莫怪罪,說罷,磕了三個響頭,也不管這位前輩是否愿意,伸手開始摸索,忽地,一枚巴掌大、刻滿先天紋路的羅盤破土而出,羅盤指針微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先天靈光,入手溫潤,一股玄妙氣息瞬間席卷全身。
他愕然低頭,還未反應過來,腦海里的提示聲第一次清晰連貫了幾分:上品先天靈寶·天機羅盤,前修坐化鎮(zhèn)脈遺物,掌趨吉避兇、辨地脈靈氣之能,無他用,聊補殘法之弊
林硯攥緊天機羅盤,只覺羅盤上紋路流轉,周遭地脈靈氣的駁雜與精純,竟清晰映在他心頭,連丹田內渾濁氣團的滯澀之處,都被羅盤靈光微微撫平,刺痛感驟減。
他又驚又喜,旁門散修,得一件上品先天靈寶,無異于雪中送炭,雖只是趨吉避兇、辨靈氣之能,卻也能讓他少走無數死路,規(guī)避不少殘法隱患。
他將天機羅盤貼身藏好,心頭定了定,再次盤膝,掌心貼石,《蝕精訣》運轉,這一次有羅盤辨明地脈濁精走勢,氣感流轉順暢數倍,丹田氣團凝實得更快,卻少了往日的滯澀刺痛。
他不知道,這枚天機羅盤,是前修——一位旁門真仙坐化前,特意鎮(zhèn)于地脈處護持殘法傳承的靈寶,機緣巧合,竟被他所得;
他只知,得了這羅盤,往后棲身修行,能少幾分兇險,多幾分底氣;只知,再凝一分氣,便多一分生機;再修一日功,便離旁門真仙的門檻,近了一分。
氣團在丹田內緩緩轉動,渾濁之氣漸被羅盤靈光滌蕩出幾分清明,林硯凝神定氣,任由那地脈濁精,順著羅盤指引的脈絡,一點點滋養(yǎng)著這旁門速成的氣感,任由天機羅盤的溫潤靈光,悄悄護著他日漸受損的根基。
只是那羅盤,光澤微微暗淡,似是受了損傷,提示聲也不再出現(xiàn)。
洞口風又起,吹得他額前碎發(fā)微動,粗布短褐鼓蕩,他卻紋絲不動,貼身藏著的天機羅盤,隱隱透出微光,在這荒寂山坳,伴著少年的苦修,靜靜蟄伏。
正是那:
荒山獨身為散修,濁精蝕氣掌中收。
異世浮萍無倚仗,無依無靠亦無求。
殘決苦磨無他路,靜待天時上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