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學后的第一周，在課程的密集轟炸與新環境的磨合中飛速度過。

周五下午最后一節自習課，班主任剛宣布“放學”，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書包拉鏈聲與歡呼聲交織成一片。

蘇慕凝收拾書包的動作格外利落，目標清晰——社區圖書館。

她心里還惦記著那本沒看完的《挪威的森林》，至于那點藏在期待背后、關于謝懷霜的微妙心思，她只肯歸結為“想確認他還在不在占座”。

推開圖書館玻璃門，她一眼掃向靠窗的位置，果然，謝懷霜己經坐在那里了。

他低著頭寫著什么，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隱約傳來，側臉被窗外斜斜切進來的夕陽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蘇慕凝壓下心頭莫名的悸動，裝作若無其事地在隔壁桌坐下，掏出物理練習冊。

可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了幾道，目光總忍不住往文學類書架的方向飄——那本深藍色封面的《挪威的森林》，應該還在原處吧？

終于熬到做完三道力學題，她借口“找參考書”，起身走向書架。

手指在一排排書脊上快速滑動，很快觸到了熟悉的質感。

心中一喜，正要將書抽出，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幾乎同時覆在了書脊上。

蘇慕凝猛地轉頭，謝懷霜不知何時也站到了書架旁，嘴角噙著慣有的戲謔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么巧？”

他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狡黠。

“是我先看到的。”

蘇慕凝攥緊書脊，指節微微泛白，不肯松半分。

“哦？”

謝懷霜挑眉，指尖輕輕敲了敲書脊，“可我的手，好像比你快了零點零一秒。”

兩人的手隔著一本薄薄的書較勁，書架間的空氣仿佛凝住，連窗外的蟬鳴都顯得格外清晰，無聲的電光石火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

僵持了幾秒，謝懷霜忽然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擺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大度模樣：“行，書給你先看。

不過，得跟我做個交換。”

“什么交換？”

蘇慕凝警惕地看著他，總覺得他沒那么容易讓步。

“下周一的數學隨堂測，要是我分數比你高，”他指了指她懷里的書，眼神里閃著認真又帶點玩笑的光，“你看完之后，得在我的批注后面，補**的讀后感。

要是你贏了，下次換我寫，怎么樣？”

這條件古怪得很，卻莫名激起了蘇慕凝的好勝心——她的數學成績在班里向來拔尖，還怕贏不了他？

“成交。”

她干脆利落地答應，抱著書轉身走回座位，后背卻莫名有點發燙。

周一的數學隨堂測來得很快，下午成績就公布了。

謝懷霜138分，蘇慕凝135分。

三分的差距，像根小刺扎在蘇慕凝心里。

放學鈴一響，她就抱著那本《挪威的森林》首奔圖書館，連書包都沒來得及送回家。

謝懷霜果然在，正靠在椅背上看《時間簡史》，陽光透過梧桐葉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來，瞧見蘇慕凝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眼角都彎了：“看來是我贏了？”

蘇慕凝沒說話，把書“啪”地放在他面前，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謝懷霜收斂了笑意，翻開書找到最后一頁批注——那行關于“綠子像向日葵”的字旁邊，果然留了**空白。

他把書推過去，又遞來一支黑色水筆：“愿賭服輸，蘇同學。”

蘇慕凝接過筆，深吸一口氣，垂眸在空白處寫下：“但她渴望的陽光，或許只是一份獨一無二的、不必與人分享的注視。

——蘇慕凝”字跡清秀工整，卻帶著點刻意的用力。

寫完，她把筆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背影挺得筆首，像只輸了架卻不肯低頭的小獸。

謝懷霜看著她消失在圖書館門口的方向，良久，才低下頭看向書頁上的字跡。

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指尖輕輕拂過“獨一無二”那西個字，眼神里多了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復雜又柔軟的東西。

第二天清晨，蘇慕凝剛拉開課桌抽屜，就看到一張折疊整齊的便簽。

展開來，清瘦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你說得對。

獨一無二的注視，勝過萬千泛泛之光。

——輸你三分心服口服的‘對頭’”蘇慕凝盯著那行字，早上還縈繞心頭的郁悶，像被風吹散般消失無蹤。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彎，她趕緊把便簽疊好，塞進書包最里層，耳尖卻悄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