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患有弱疾，大夫都說我活不過十六為了給我治病，竹馬七歲開始學醫，起早貪黑，不敢懈怠一日。

在他的照料下，我身體逐漸好轉，十六生辰這年，我與謝聿溪定下親事。

同年，藥王谷出了個天才神醫，謝聿溪帶我前去碰碰運氣，因此結識了藥王最寵愛的小徒弟慕情。

兩人相逢恨晚，借著我的弱癥朝夕相處，甚至徹夜切磋醫術。

他們一同采藥，一同遇險，她為他吸蛇毒，他為她擋霜雪，幾經波折。

最終，找到能治好我病的藥，而代價卻是慕情的死亡。

謝聿溪的心也永遠地停留在那片山谷中。

就算成了親，他終日對著慕情的牌位，與我再不復從前，不過一年，便追隨慕情而去。

臨死前，他怨恨，“我每天都在后悔。”

“要是她還活著，該多好啊。”

竹馬去世后，我也得了怪病，旁人都說，這就是克夫的報應，我恍恍惚惚，踩空掉入池塘。

再次睜眼，我又對上謝聿溪滿是喜色的眸子。

“若凝，我找到治你病的方法了。”

我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

夢里的謝聿溪沒有頹喪和灰敗，還是這樣意氣風發。

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從謝聿溪身后走出來，左手毫不在意地攬上謝聿溪的肩。

“這藥方尚不完整，謝兄，還需你相助。”

謝聿溪眼神滿是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等我晚上再來看你。”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陽光鋪灑，地上的影子交織重疊。

我看著面前遠去的背影，恍然，兩人的感情，其實早有端倪。

或許是因為體弱，或許是過去十幾年的情分，謝聿溪才選擇了我。

面對謝聿溪的死，除了震驚，我更多的是不解。

和我朝夕相處，青梅竹馬的謝聿溪，到底在什么時候，心里悄無聲息地裝進了另一個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喚來貼身婢女阿嫵，“替我收拾一番，去向藥王辭行。”

阿嫵大驚，“姑娘，我們不治病了嗎？”

我點頭。

那藥方中最重要的一味藥，便是慕情的心頭血。

上一世，我直到身體痊愈才得知這件事。

彼時慕情因心頭血失血過多，早已喪命。

而我從此背負上一條沉重的人命，不斷贖罪，直到死亡才得以解脫。

與其以這樣的代價得到健康，我寧愿不治，哪怕少數十年壽命，也好過沉重地活著。

等到了藥王的藥廬門口，我才得知，他入山采藥去了，三日后才回來。

我與阿嫵行走在谷中。

她雖不理解我的行為，卻極聽話，“姑娘莫急，我正好先收拾行囊。”

我點頭，真要下坡，卻忽見瞥見青葙枝葉叢中露出的一角熟悉衣袂。

我下意識噤聲，順手拉住了阿嫵。

“怎么還這么純情，難道，你和你未婚妻就沒親過？”

一道調笑傳來。

“我，我們尚未成親，怎可……**。”

女聲輕笑，緊接著便是男子唔的一聲。

曖昧的聲響傳來，在風打花葉聲中格外清晰。

稍微邁前一步，我便將底下青葙藥田中的情形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