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門狀元，不如生兒子我叫李念。

生在黃土高坡，一個除了土豆和玉米，就只盛產“重男輕女”思想的小山村。

那年夏天，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村子掀翻。

我捏著那張印著燙金大字的錄取通知書，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省內那所唯一的985大學，紅色的校章像一團火，幾乎要灼傷我的眼睛。

我是我們**村，不，是我們整個鄉，有史以來第一個考上這種頂尖學府的孩子。

還是個女娃。

消息像長了翅膀，撲棱棱飛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

當天晚上，我家那三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擠滿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還有一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都端著碗，或站或蹲，把不大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起初，是幾句稀稀拉拉的恭喜。

“喲，念丫頭出息了啊！”

“大學生嘞，還是名牌的！”

“老**祖墳冒青煙了！”

可那熱乎勁兒，比灶膛里快熄滅的柴火還短暫。

話題很快就拐了個彎，像村口那條九曲十八彎的土路。

三嬸放下手里的玉米糊糊碗，湊到我媽跟前，壓低了聲音，但那音量，足夠讓半個院子的人聽見：“我說嫂子，念丫頭這書讀得是好，可女孩子家家的，讀那么多書有啥用？”

“認得幾個字，能記賬就行了唄。”

“你看我家小芳，初中畢業就去縣里服裝廠上班，上個月剛定了親，男方家里條件好得很，彩禮都給了八萬八！”

旁邊一個叼著旱煙袋的遠房大爺立刻接茬：“就是！

女孩子嘛，終歸是要嫁人的。”

“書讀多了，心氣兒高了，眼光也挑了，到時候好人家誰敢要？

耽誤了正經事！”

“正經事”，在他們嘴里，就是嫁人生子，尤其是生兒子。

我媽局促地**手，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笑，卻比哭還難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低下頭，繼續默默地往灶里添柴。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滅，像她此刻的心情。

我站在人群外圍，手里那張輕飄飄的通知書，此刻卻重若千斤。

它帶來的短暫喜悅，已經被這些“為你好”的論調沖刷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冰冷的現實。

“念丫頭，過來！”

大伯粗聲粗氣地喊我。

他是我爸的大哥，在村里說話向來有分量。

此刻，他正蹲在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