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丈夫幫那個取代她位置的女孩提了箱子，送她去了她的房間。
“我先去洗澡了?！彼f。
她站起來，從沙發旁邊走過去，經過茶幾的時候，她的膝蓋碰到了桌角，很輕的一下，但她沒有停下來。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臥室里的燈是關著的。她沒有開燈。
她站在黑暗中，靠著門板，聽著自己的呼吸。房間里的空氣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的低鳴聲，嗡嗡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振動。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照片，相框是銀色的。她走過去，拿起那個相框。
照片里是她和沈蘅，在他們婚禮的那天。她穿著白色的婚紗，頭發盤起來，頭上戴著沈蘅給她買的那條珍珠發鏈。沈蘅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她旁邊，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在笑。他也在笑。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宋晚棠把相框放回去，手指在相框的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后她走到衣柜旁邊，打開柜門。
衣柜里空了一半。
她的衣服被清走了很多，剩下的大多是家居服和過季的舊款。衣柜的另一半掛著沈蘅的衣服，西裝、襯衫、領帶，排列整齊，像是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空著的衣架，金屬的，冰冰涼涼的。
然后她看到衣柜最里面掛著一件白色的裙子。
不是她的。
她伸手把那件裙子拿下來，拎著衣架舉到眼前。裙子是新的，吊牌還在上面，標簽上的尺碼比她小一號。裙子的領口繡著一朵小花，手工的，針腳很細。
宋晚棠把裙子掛回去。關上衣柜的門。
她走出臥室，回到客廳。沈蘅還站在窗戶旁邊，雙手插在口袋里，背對著她。茶幾上那碗面還在，湯已經完全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我今晚睡客房?！彼f。
沈蘅沒有回頭。
“明天我去我媽那邊，看看是什么情況?！?br>沈蘅還是沒有說話。
宋晚棠走進客房，關上門。她沒開燈，在黑暗中摸到床邊，坐了下來。床墊很軟，是新換的，還帶著一股新床墊的氣味，有點像塑料和布料混合的味道。
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和母親李鳳梅的對話框。
最近一條消息還是李鳳梅發的那句：晚棠，你在哪？媽媽煮了面，回來吃吧。給媽媽一個機會解釋，好嗎？
她打了幾個字：明天回來。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屏幕朝下。然后她躺了下來，面朝天花板，眼睛睜著，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客房的空調沒有開，有點悶。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很清晰。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是李鳳梅的回復：好，媽媽等你。媽媽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宋晚棠沒有回復。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
但她睡不著。
她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想起她六歲那年，**帶著她去游樂園，她坐在旋轉木馬上，**在下面招手。想起她十二歲那年，她爸教她騎自行車，她在小區里摔了好幾次，她爸扶著車后座，說“別怕，爸爸在后面”。
想起她被趕出家門那天，**站在門口哭，她爸站在客廳里，臉轉向另一邊。宋晚晴站在樓梯口，穿著她的拖鞋，手里端著一杯水，看著這一切發生。
宋晚棠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墻紙是淺灰色的，上面有暗紋，摸上去有點粗糙。她用手指在墻紙上劃了一下，指甲刮過布料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七點整，是她以前上班時定的鬧鐘，到現在也沒關。她睜開眼睛，看到陌生房間的天花板，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睡在客房。
太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有灰塵在光線中飛舞，很細很小，像是懸浮在空氣中的金粉。
宋晚棠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她穿了拖鞋，走出客房。
沈蘅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用保鮮膜包著，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
便簽紙上寫著：我去公司了。冰箱里有水果，自己拿。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