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00:47，魔都的氣溫卡在 9℃，濕冷像一層廉價面膜，貼在皮膚上揭都揭不掉。

溫羨把羽絨服的**罩到眉毛，蹲在廚房唯一有插座的角落，給手機插上電——36% 的電量，36.4 的余額，dou*le 36，吉利到想哭。

她戳開建行 App，把 2500 元房租轉給房東“隨緣小筑”。

轉完最后一筆，***余額：36.40。

“……行，起碼還能吃西天包子。”

她順手點開抖音**，昨日首播時長 59 分 12 秒，音浪 0，新增粉絲 2，其中一位頭像是朵荷花，ID“花開富貴 1983”，另一位是營銷號機器人。

溫羨嘆了口氣，把昨晚的錄屏拖到電腦，準備剪一條 15 秒的“失敗紀念”，發到小號當樹洞。

就在她按下“導出”的瞬間，電腦音箱里“叮——”的一聲，像有人把硬幣扔進空罐頭。

屏幕上跳出一個黑底綠碼的彈窗：戀愛返現系統（007 號）正在為您安裝……1%溫羨第一反應：顯卡中木馬了？

她拔掉電源，筆記本黑了；可手機卻同步亮起，相同的綠碼，相同的 1%。

“喂，病毒也搞多端協同？”

不是病毒，是**。

一行文字浮在屏幕最上層，帶著彈幕特有的彩色描邊。

宿主溫羨，***號 320*********422，綁定后不可解綁，是否繼續？

“……誰允許你讀我***的？”

倒計時 10 秒，默認同意。

10、9……溫羨抬手就想關機，指尖碰到屏幕那一刻，倒計時停在 1。

綁定成功。

規則宣讀：1. 觀眾每打賞 1 元***，宿主秒得 100 倍現金 + 1 張**券。

2. **券可兌換：讀心 5min/隱身 30s/力大無窮 1 次/其他隱藏技能。

3. 系統抽成 0%，但會隨機發布“戀愛任務”，失敗回收全部獎金。

4. 禁止向任何人透露本系統，否則抹殺——物理意義上的關機。

溫羨看完，默默把***塞回錢包：“現在木馬都這么卷？

還寫言情小說設定。”

不是設定，是勞動合同。

試用期 24 小時，到期自動轉正。

“那我要是拒簽呢？”

己簽。

“……”早上 8:05，校臺《播音早練》遲到 5 分鐘，被組長記名。

8:40，輔導員在群里發消息：“畢業班注意，春季運動會各班必須報 3 名女生項目，缺人扣德育分 5 分。”

溫羨回了一個“收到”，抬頭看天花板：再扣她就負數了。

9:00，她溜到圖書館后門，開了一場“治愈聊天+唱歌”首播，標題很慫：交完房租只剩 36 塊，唱到破音就下班系統居然貼心地給了個“新人流量包”——官方推薦位 30 分鐘。

可在線人數始終沒破 20。

007：別喪，首戰即決戰。

“閉嘴。”

溫羨壓低嗓音，怕吵到后排考研的學長。

她唱完第三首《路過人間》，看了眼時間：22:29。

“今天就到這兒吧，謝謝大家陪我……”話沒說完，屏幕突然炸開一串嘉年華。

十連！

二十連！

三十連！

抖音最貴的禮物 3000 元一個，三十連就是 9 萬，平臺抽成 50%，她能拿 4.5 萬。

溫羨手一抖，耳機“啪”地掉地上。

緊接著，ID“老父親”又刷了 10 個“抖音 1 號”，單價 1000 元。

一分鐘內，音浪累計 100,000，折合*** 10,000 元。

007：檢測到 10,000 元打賞，100 倍暴擊己到賬，請查收***。

溫羨哆哆嗦嗦點開建行短信：您尾號 422 儲蓄卡收入 1,000,000.00 元，余額 1,000,036.40。

她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順著書架滑到地毯上。

最后一秒，首播間人數從 12 飆到 3 萬，熱搜詞條憑空出現：#全網最窮主播一夜暴富#實時排名：39。

再醒來，人在校醫院。

校醫說她低血糖，掛完葡萄糖就能走。

溫羨第一反應是摸手機，還好，還在。

007 的彈幕飄在鎖屏上方：宿主暈厥 37 分鐘，**券己發放 10,000 張，請注意查收。

“……一萬張？

你要我開店？”

券有保質期，24 小時后未使用自動作廢。

溫羨點開“**券池”，界面像抽卡游戲：力大無窮（1 次）讀心（5min）隱身（30s）千里傳音（1 次）無中生友（召喚路人甲幫忙 1 次）……她隨手滑到最底，整整 100 頁，頁頁 99+。

寢室群里，桃桃發了 99 條未讀：“寶！

你上熱搜了！”

“隔壁宿舍說你是被神豪包養！”

“快看，有人扒出你***了！”

溫羨頭疼，把**往下一拉，付完 18 塊醫藥費跑路。

夜里 23:50，她回到出租屋，發現門口蹲著一位穿豆豆鞋的阿姨。

“小姑娘，你火了呀，我是 MCN 星燦傳媒，要不要簽約？

保底 50 萬。”

溫羨婉拒，關門，落鎖。

她打開抖音**，私信 999+，最頂一條來自“老父親”：早點睡，別熬夜。

——老父親時間戳 22:30，正是她暈過去那會兒。

溫羨盯著那 5 個字，后背莫名發涼：“這大叔，怎么知道我熬夜？”

她沖了個熱水澡，把電腦搬到床上，準備寫一份“資金來源說明”，防止被平臺凍結。

寫著寫著，007 忽然彈出紅色窗口：隱藏任務（試用版）：24 小時內讓“老父親”再打賞 1 次，并留言提及“上課”一詞。

成功獎勵：解鎖“讀心”永久卡。

失敗懲罰：回收全部獎金，并永久封號。

溫羨：“……你們系統是不是 KPI 壓力太大？”

請宿主盡快行動，倒計時 23:59:59她看了眼課表，明天早八《新媒體音頻技術》，新任外聘助教第一次點名。

溫羨心里冒出一個荒唐念頭：“不會這么巧吧？”

凌晨 1 點，她戴上耳機，打開首播間，標題改成：剛暴富的主播想退網，榜一爸爸別砸錢了在線人數瞬間破千。

她清清嗓子：“那個……老父親先生在嗎？

我想當面謝謝您，但能不能別再刷了？

學生黨真的受不起。”

彈幕一片“哈哈哈”。

老父親卻安靜如雞。

溫羨正準備下播，屏幕突然一亮——老父親 送出游艇×1價值 1200 元，留言框里慢悠悠飄出一句：“按時上課，扣分別怕。”

八個字，像冰水倒進油鍋。

溫羨的麥“滋啦”一聲，炸了。

同一時刻，研究生公寓 7 樓。

沈硯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

微信置頂群“AI La* 熬夜基地”里，師兄在嚎：“沈助教，你居然給女主播刷游艇？

冰山人設崩了啊！”

沈硯沒回，他走到陽臺，夜風裹著黃浦江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手機，抖音私信欄最頂，溫羨發來一個軟萌兔子鞠躬的表情包，配文：“謝謝叔叔，我明天一定不遲到！”

沈硯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半晌，輕輕敲了句：“叫哥哥。”

發送完，他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關機。

窗外，24 小時便利店的光像一條長河，把夜色切成兩半。

沈硯低聲道：“溫羨，明天見。”

007：任務 1 完成。

讀心永久卡己發放，是否立即使用？

溫羨把臉埋進枕頭，聲音發悶：“留著，等我真見到‘老父親’那天，我想聽聽——他到底圖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