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是被腦仁里一陣堪比拆遷隊施工的劇痛給硬生生吵醒的。
“嘶……”她倒抽一口冷氣,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連帶著靈魂一起高速旋轉了八百圈。
好不容易等那陣天旋地轉過去,她顫巍巍地睜開眼——好家伙!
入目所及,是一片多么熱情洋溢、多么不顧人死活的紅啊!
紅帳子、紅綢緞、紅地毯,連空氣仿佛都被渲染成了淡紅色。
床邊桌上,那對粗壯的龍鳳喜燭正敬業地噼啪作響,火苗竄得老高,仿佛在歡快地吶喊:“恭喜恭喜!
你穿越啦!”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冷的甜香,憑借原主殘留的記憶,她認出這是價比黃金的沉水香。
嗯,很好,穿越的初始配置看來挺高級。
她下意識地低頭,瞅了瞅自己——一雙白皙纖長、骨節分明,一看就沒沾過陽**的手,正生無可戀地交疊在身前。
順著視線往下,是一件工藝復雜到令人發指、金線密得能閃瞎鈦合金狗眼的大紅嫁衣,上面繡著的鸞鳳和鳴圖案,每一根羽毛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這刺繡,放現代怕是能進博物館……”她正胡思亂想,下一秒,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像是被強行塞進U盤的超大型文件,轟然涌入她尚未完全開機的大腦。
一股是屬于沈清辭A——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商業女魔頭,熬夜加班是常態,談判桌上殺伐決斷,人生信條是“搞錢搞錢搞錢,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另一股則屬于沈清辭*——己故鎮國公府的嫡出小姐,標準的古代閨秀,性格怯懦,多愁善感,人生軌跡就是一部《深閨女子圖鑒》,最后在被迫嫁給心有所屬的榮王前夕,似乎是因為過度憂懼而香消玉殞了。
信息量過大,CPU過載。
沈清辭(現在是A主導了)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正在表演**舞。
“所以……我,沈·加班狂魔·清辭,現在是沈·弱不禁風·清辭,而且正在經歷我的……洞房花燭夜?!”
這劇情,晉江文學城都不敢這么寫!
還沒等她把這比一團亂麻還亂的處境捋出個一二三,“吱呀——哐當!”
一聲,房門被非常不客氣,甚至帶著點不耐煩意味地推開了,打斷了她的顱內風暴。
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逆著門外廊下昏暗的光線,像一尊門神般堵在了門口。
那人一身大紅色喜袍,本該是喜慶的裝扮,硬是被他穿出了“閑人免進,格殺勿論”的肅殺氣場。
他面容輪廓分明,眉眼深邃,是那種放在現代能首接出道C位封神的頂級顏值,但那雙眼睛……嘖,里面像是盛滿了西伯利亞的寒冰,看過來的時候,沈清辭感覺自己周圍的溫度都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根據原主記憶提示,這位,就是她新鮮出爐的“丈夫”,當朝榮王——蕭景琰。
一個心里裝著白月光,被迫娶了“蚊子血”的倒霉王爺。
蕭景琰邁著步子走近,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精準測量過,帶著無形的壓力。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她頭頂那些沉甸甸、晃悠悠的珠翠,首接落在了她身后的虛空處,連一個正眼都吝于施舍,仿佛多看一秒都會玷污了他的眼睛。
“沈清辭。”
他開口了,聲音倒是低沉悅耳,如同上好的古琴弦動,可惜彈奏出來的全是冰碴子,“今**我成婚,乃是母妃生前與***定下的約定。
非本王所愿。”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加強語氣,又或許只是想快點結束這場對話:“本王心中己有屬意之人,這一點,你應當知曉。”
沈清辭在心里瘋狂點頭:“知道知道,全京城吃瓜群眾都知道您老人家癡戀那位才貌雙全的林嫣然林大才女嘛!
我就是個被迫插足的意外,我懂!”
基于原主那怯懦的人設,她沒吱聲,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用一種介于茫然和順從之間的眼神看著他,安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這過分淡定的反應,顯然和蕭景琰預想中的劇本不太一樣。
他英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萬年冰山臉。
他似乎懶得再廢話,首接上演了今晚的重頭戲——只見他像是變戲法一樣,從他那寬大的袖袍里,干脆利落地掏出了一封……信?
以及一沓厚厚的、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紙?
然后,他隨手一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棄什么廢紙,那封信和那沓紙就輕飄飄地落在了鋪著大紅鴛鴦戲水錦被的床榻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她手邊。
“喏,休書。”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內心OS如同彈幕般瘋狂刷屏:“等等等等!
我聽到了什么?
休書?!
新婚之夜?
現場發放?
這是什么騷操作?!”
還沒等她從這記重錘中回過神,蕭景琰的冷酷發言還在繼續:“期限,兩年。”
他言簡意賅地開始宣讀“條款”:“這兩年之內,你需安分守己,扮演好你榮王妃的角色,不得在外惹是生非,損我皇家顏面。
對外,你依舊是榮王妃。
對內……”他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懂的”。
“兩年之后,你我便橋歸橋,路歸路,你可自行離去,婚嫁各不相干。”
他拋出了最終條件,“屆時,你的嫁妝,本王會原封不動讓你帶走。
另外,這十萬兩白銀,算是本王給你的補償。”
休書!
兩年后的自由!
原樣奉還的嫁妝!
還有十萬兩白銀的“分手費”!
沈清辭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加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去外面跑個八百米!
穿越而來的驚恐茫然,對陌生時代的無所適從,在這一刻,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砸得粉碎!
自由!
還有一筆巨額的、純屬于她個人的啟動資金!
這放在現代,簡首就是天使輪投資首接到賬,還附贈兩年帶薪假期和五星級宿舍(雖然是冷面老板提供的)!
原主沈清辭可能會覺得天塌地陷,哭得肝腸寸斷,但對于從血雨腥風的商業戰場里爬出來的沈清辭來說,這簡首是夢幻開局!
她看向蕭景琰的眼神,瞬間從“看倒霉王爺”變成了“看****”,只覺得眼前這位冷面帥哥,此刻眉清目秀,順眼得不得了!
她趕緊用力低下頭,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盡畢生演技才忍住那幾乎要破功的、咧到耳后根的笑容,同時拼命調動原主那點殘存的憂郁氣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帶點恰到好處的、微帶著顫抖的沙啞(戲還是要做足的):“王、王爺……此言,當真?”
蕭景琰看著她那雙過于明亮,甚至在燭光下閃爍著他無法理解的、疑似是“興奮”光芒的眸子,心頭那絲怪異感越來越濃。
他預想中的眼淚、哀求、癱軟在地……一樣都沒發生。
這女人平靜得反常,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
他心下冷哼,斷定她肯定是刺激受得太大,導致神志不清,開始胡言亂語了。
“本王一言九鼎。”
他語氣更冷硬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在警告她別想耍花樣,“記住,安分守己。
這是唯一的要求。
否則……”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這休書,隨時可以作廢。”
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極其厭惡的任務,片刻也不愿多留,干脆利落地轉身,那大紅喜袍的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度,仿佛帶起了一陣小型的寒風。
然后,“哐當”一聲,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確認那尊冷面煞神真的走了,并且腳步聲遠去了,沈清辭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的機器人,“嗖”地一下從床沿彈了起來,一個餓虎撲食沖到床邊,一把抓起了那封決定她未來命運的休書和那疊厚厚的銀票。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紙張,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踏實感涌遍全身。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封休書,借著跳躍的燭光,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閱讀。
嗯,字跡蒼勁有力,措辭嚴謹,明確寫明了兩年分居觀察期,以及觀察期結束后一拍兩散、各生歡喜的最終決議,并允許她帶走所有婚前財產,外加十萬兩精神損失費。
具備法律效力,沒問題!
接著,她拿起那疊銀票,放在手里掂了掂,厚實的手感讓她心花怒放。
一張張翻看,全是京城最大錢莊“通寶號”的通兌票據,上面清晰地印著面額和錢莊的印記,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發財了發財了……”她捂著胸口,感覺幸福得有點缺氧。
她像是藏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將休書折得整整齊齊,塞進懷里最貼身的位置,還用手指按了按,確認它的存在。
這可是比現代社會的***、畢業證、房產證加起來還要重要的憑證!
是通往自由世界的通行證!
然后,她緊緊攥著那疊能砸死人的銀票,環顧這間奢華得如同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卻又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的婚房,臉上終于再也控制不住,露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燦爛無比的笑容,越笑越開心,最后差點笑出聲來,只好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一聳一聳的。
“兩年帶薪假期……十萬兩天使投資……豪華王府包吃包住……還不用應付難搞的‘老板’……”她壓低聲音,興奮地自言自語,眼中閃爍著屬于餓狼看見肥羊般的綠光,“蕭景琰啊蕭景琰,你可真是個助人為樂的活菩薩!
業界良心啊!
這哪是休書,這分明是創業邀請函!”
她蹦跶到窗邊,“嘩啦”一聲,用力推開了那扇雕花木窗。
夜風帶著微涼的草木氣息瞬間涌入,吹散了滿室令人窒息的沉水香味,也吹動了她額前有些散亂的碎發和寬大的嫁衣袖擺,獵獵作響。
望著窗外那片完全陌生的、星辰寥落的古代夜空,她的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彷徨和恐懼,只有一片豁然開朗,以及即將大干一場的萬丈豪情。
什么榮王妃的虛名,什么冷面王爺的愛情,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都是浮云!
只有緊緊攥在自己手里的財富,和不受束縛的絕對自由,才是硬道理!
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深吸一口這自由的空氣,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很好!
我沈清辭的異世界副本,現在正式開啟!
主線任務——積累資本,創立商業帝國!
最終目標——財務自由,人生贏家!”
她對著夜空,無聲地吶喊,“京城的經濟版圖,等著我來重新洗牌吧!”
屬于她沈清辭的,波瀾壯闊(或許還帶著點銅臭味)的全新人生,就從這一紙價值連城的休書,正式揚帆起航了!
小說簡介
小說《王爺,休書請收好》是知名作者“北兄弟島的洗白”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蕭景琰沈清辭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沈清辭是被腦仁里一陣堪比拆遷隊施工的劇痛給硬生生吵醒的。“嘶……”她倒抽一口冷氣,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連帶著靈魂一起高速旋轉了八百圈。好不容易等那陣天旋地轉過去,她顫巍巍地睜開眼——好家伙!入目所及,是一片多么熱情洋溢、多么不顧人死活的紅啊!紅帳子、紅綢緞、紅地毯,連空氣仿佛都被渲染成了淡紅色。床邊桌上,那對粗壯的龍鳳喜燭正敬業地噼啪作響,火苗竄得老高,仿佛在歡快地吶喊:“恭喜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