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麻木地摁下一行字：

我答應你。

擦干眼淚，我強裝無事走進病房。

媽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聽見動靜，她費力地睜開眼：

“小然......斯年呢？他今天忙不忙？”

我喉嚨發緊，擠出笑：

“他......手術排滿了，晚點來看您。”

她喘了口氣，聲音細細的：

“媽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看著你穿上婚紗，和斯年好好過日子......”

我死死掐住手心，指甲陷進肉里，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好過日子？

我和***，有過日子嗎？

腦子里像放電影，一幕幕，全是我的卑微。

戀愛三周年那天，我滿心歡喜準備了燭光晚餐。

推開門，卻發現凌芳馨滿身是傷，衣衫不整地躺在***的懷里。

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他是被凌家資助的貧困生，而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凌家破產后，凌芳馨被仇家報復，染了一身臟病。

因此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見到男人就會失控發狂，只有***是例外。

***是醫生，他辭退護工，貼身照顧她。

連貼身衣物都是親自手洗。

我反對過，可***卻為難地看著我：

“舒然，沒有凌家就沒有我的今天，我不能忘恩負義。”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卻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

于是提出結婚，求一個心安。

可每一次，他都能用各種各樣的理由說我婚檢不合格，不能結婚。

他就是這方面的醫生，在指標上動手腳幾乎輕而易舉。

我歇斯底里地質問，***卻失望地看著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這種人？”

心口像被鈍刀子反復割扯，疼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我倉皇起身，借口去打水，不敢再看媽媽期盼的眼神。

可當我調整好情緒重新回到病房，卻發現凌芳馨竟然在里面！

我媽臉色紫紅，全是痛苦。

氣血瞬間上涌，我失控地沖上前，一把將她推開。

“你做了什么！”

媽媽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受不了刺激！

凌芳馨語氣帶了**：

“我只是說了一下斯年對我的照顧，畢竟我那兒發*的時候，都是斯年幫我的！”

“有時候涂藥不管用，他還會親自用手和嘴幫我......”

媽媽臉色驟變，呼吸急促起來：“你說…什么？”

“你住口！”

我雙眼猩紅，想要將凌芳馨趕出去，可她卻直接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喘息聲瞬間讓我僵在原地。

“這是斯年親手錄的，他說是我們最珍貴的回憶......”

媽媽猛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小然，你不是說斯年好好的嗎？…這是假的對不對？”

“那是假的，媽，你別信！”

我慌張地安撫媽**情緒，可凌芳馨卻嗤笑一聲。

“假的？”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慢悠悠掏出一個紅本本。

“我跟斯年連結婚證都領了，你說這是假的？”

凌芳馨把結婚證展開，湊到媽媽眼前。

她和***半年前就領了證......

像是當頭棒喝，我僵在原地。

那我算什么？

無數個奇葩的婚檢不合格理由，其實都是***的借口？

“你女兒給別人當**，你這個當**還有臉活著？不如**吧！”

“不......不可能......”

媽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

“小然，你沒有當**對不對？你跟斯年…還是好好的？”

“媽！你別聽她胡說！那是假的！”

我急得淚流滿面，大吼著讓凌芳馨滾出去。

可是已經晚了。

媽媽死死盯著那本結婚證，眼球布滿血絲。

她發出急促的喘息，隨后整個人猛地一僵。

抬起的手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