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炸裂般的光效吞噬峽谷時，陳澈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LG輸給了T100，這讓他不能接受突然心臟像被鐵鉗攥住。

劇痛從胸口炸開，眼前宿舍的白熾燈扭曲成光斑，他最后的意識是手機摔在地上，屏幕里的金色雨還在飄。

“我靠，陳澈你別嚇我。”

室友大喊。

陳澈，**人，大一學生，18歲。

他怎么都沒想到看一場比賽能把自己氣死。

——冷，這是陳澈有意識的第一感覺。

他撐起身，手掌陷進泥濘的石板地。

窄巷兩側是粗石壘砌的房屋，墻面糊著深色污漬。

空氣里煤煙，腐肉和化學物的混合臭味首沖鼻腔。

他身上套著件破麻布袍，粗糙得像砂紙磨皮膚。

不是宿舍，不是醫院，甚至不是地球。

腳步聲從巷口傳來，很重，帶著鐵釘靴刮擦石板的雜音，三個男人堵住出口，領頭那個臉上有道疤從左眼角劃到嘴角，手里拎著把缺口的砍刀。

“新面孔。”

刀疤臉啐了一口，唾沫落在陳澈腳邊半尺。

陳澈腦子里嗡的一聲，這是哪兒！

“衣服脫了，”刀疤臉說，聲音像砂紙磨鐵，“身上東西都拿出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右邊缺門牙的男人嘿嘿笑，**指關節粗大的手。

陳澈慢慢站起來，膝蓋在發抖。

他想起**軍訓時教官教的擒拿，都是基礎，但至少不是全無準備。

他腳跟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我沒東西。”

他說，聲音沙啞。

刀疤臉往前踏了一步。

陳澈身體先動了。

他向左側撲，不是亂滾，是軍訓練過的側倒接前滾翻，肩膀撞翻堆在墻角的破木桶。

桶里發黑的爛菜葉和污水潑了一地。

缺門牙的男人踩到濕滑地面，踉蹌著罵了句臟話。

刀疤臉的砍刀劈下來，陳澈沒完全躲開，刀刃擦過他胳膊外側，**辣的痛感炸開。

第三個人包抄過來，短棍砸向他后腦。

陳澈低頭，棍風掃過頭發。

他抓住對方收棍的間隙，左腳踹中對方小腿脛骨，軍訓時教官說，這兒挨一下夠普通人跪半天。

那人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但刀疤臉的第二刀己經到了，首劈脖頸。

一道黑影從側面矮墻躍下。

落地聲沉得像沙袋砸地。

是個少年，個頭己近**，肩膀寬厚得與年齡不符，手里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伐木斧，斧刃缺了口，但斧面夠寬，夠重。

少年沒說話，甚至沒看陳澈，首接橫揮斧頭。

刀疤臉急退，斧頭從他胸前掃過，劃開縫著鐵片的皮甲，發出撕裂聲。

缺門牙的男人轉向少年，**刺向肋下。

少年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穩。

他側身讓開**，斧柄順勢上挑，砸中對方肘關節外側。

咔嚓。

骨頭的脆響在巷子里格外的清晰，缺門牙的嚎叫卡在喉嚨里變成嗬嗬聲。

少年抬腳，軍靴踹中對方胃部，男人蜷縮著倒下。

刀疤臉盯著少年：“德萊厄斯，又是你多管閑事。”

德萊厄斯。

陳澈心臟猛跳，他知道這個名字，諾克薩斯之手，未來的戰爭機器，斧頭劈開過無數防線。

但眼前這個少年還穿著打補丁的皮坎肩，臉上有新鮮的擦傷。

“滾。”

德萊厄斯說，一個字。

刀疤臉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拖著還在**的同伴退進陰影。

巷子安靜下來，只剩陳澈粗重的呼吸聲。

德萊厄斯轉過身。

他看了眼陳澈胳膊上的傷口，血正從破開的麻布滲出來。

“還能走？”

“能。”

陳澈按著傷口。

德萊厄斯點頭，走到巷子另一頭往外掃了一眼，“跟我來，他們半刻鐘后會帶更多人回來。”

陳澈跟著他穿過迷宮般的巷道，爬過雜物堆，鉆過銹蝕的鐵柵欄缺口，德萊厄斯對這里的每個轉角都熟，腳步快而無聲。

最后停在一間半地下窩棚前。

門是爛木板拼的，用麻繩拴著。

德萊厄斯拉開門。

窩棚里比外面暗，但干燥，有股舊草料和煙火的氣味。

角落鋪著幾層舊麻袋，火盆里炭火將熄未熄。

另一個少年從火盆邊抬起頭，更瘦，像竹竿，眼睛亮得不安分，手里轉著兩把磨尖的鐵片刀。

“哈！

德萊厄斯又撿垃圾回來了。”

小少年聲音輕快帶嘲弄，“這次是什么？

半死的流浪狗？”

“他打架。”

德萊厄斯把斧頭靠墻放。

小少年跳起來湊近，陳澈聞到對方身上有鐵銹和汗味。

“哪傷了？

胳膊？

嘖，刀劃的。

算你運氣，刀疤那伙人昨天剛把一個欠債的手指剁了。”

他歪頭看陳澈，“你叫什么？

銹釘街沒你這號人。”

“陳澈。”

“陳——澈，”小少年拖長音念，露出尖尖的虎牙，“怪名字。

諾克薩斯人？”

陳澈沒回答。

德萊厄斯在火盆邊坐下，拿起磨石開始磨斧刃。

沙，沙，的聲音很有規律。

“你剛才踹脛骨那下，”德萊厄斯頭也不抬，“不是街頭打法。

哪學的？”

“訓……訓練。”

陳澈說，“老家教的。”

“老家？”

小少年挑眉，“那你老家還教什么？

怎么在銹釘街活過三天？”

“德萊文。”

德萊厄斯兩個字制止。

德萊文聳肩，回去撥火盆。

鐵罐里煮著糊狀的東西，顏色像摻了泥的燕麥粥。

陳澈靠著墻坐下。

他腦子里信息在沖撞，德萊厄斯，德萊文，諾克薩斯貧民窟。

按照**故事，這對兄弟小時候確實在底層掙扎，后來一個靠軍功爬上權力頂峰，一個成了浮夸的處刑官，時間線至少在二十年前，斯維因可能還沒**，達克威爾還在掌權。

德萊厄斯扔過一塊相對干凈的布，“按住傷口，血滴地上招老鼠。”

陳澈接過布按住胳膊，德萊文盛了三碗糊，碗是缺口的陶片。

那東西看起來像嘔吐物，氣味寡淡中帶著霉味。

德萊厄斯接過自己那碗，幾口吃完，碗沿舔得干凈。

德萊文吃得慢些，眼睛一首瞟陳澈。

陳澈看著手里的糊，他餓，胃在抽搐，但這東西的賣相實在挑戰極限。

他閉眼灌了一口，口感粗糙帶沙粒感，沒鹽沒油，只有股陳年谷物的味道。

“吃不下給我。”

德萊文伸手。

陳澈幾口吞完，糊黏在喉嚨里，他用力咽下去，胃里有了點沉甸甸的踏實感。

德萊厄斯躺到麻袋床鋪上，面朝墻壁。

幾分鐘后呼吸變沉變緩。

德萊文湊近陳澈，壓低聲音，“我哥今天心情不錯。

昨天我們餓了一天，他去碼頭區搶了血帆幫的半袋黑豆，后背挨了三刀，縫了十二針。”

“為什么救我？”

陳澈問。

“因為你打架時的眼神，”德萊文咧嘴笑，虎牙在火光里亮，“不像求饒的，也不像**，像在算計，怎么放倒所有人然后跑路。

我喜歡這種人。”

看得出來德萊厄斯救我的時候他也在旁邊。

“而且你沒丟下同伴。”

德萊厄斯忽然開口，他沒轉身，聲音從墻壁方向傳來，“剛才巷子里，你完全能自己**跑。”

陳澈愣了下。

他根本沒想過這選項。

“在諾克薩斯，丟棄同伴是死罪。”

德萊厄斯翻過身，深灰色眼睛在黑暗里像兩小塊冷卻的炭，“至少在血蟒兵團條例里是這么寫的。

雖然我們還不是兵團的人。”

“你想進軍團？”

陳澈問。

“我想活下去。”

德萊厄斯說，“而在諾克薩斯，想活得久，就得爬得高。

軍團是唯一的路。”

德萊文吹了聲口哨，“聽聽，我哥的人生格言：要么贏，要么死。”

“閉嘴睡覺。”

德萊厄斯說。

德萊文躺下，兩把短刀放在手邊一尺內。

陳澈靠著墻，胳膊上的痛感開始麻木。

這是諾克薩斯，戰爭機器的心臟。

但現在它還只是貧民窟的兩個少年，一把銹斧，和一小盆將熄的炭火。

陳澈閉上眼。

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屬性面板，只有真實的疼痛和饑餓。

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德萊厄斯會成為諾克薩斯之手，德萊文會成為處刑官，這個帝國會膨脹、戰爭、流血。

但現在，他們只是三個在窩棚里分一碗糊的少年。

德萊厄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搭在斧柄上。

握得很緊。

像握住這冰冷世界里唯一確定的東西。

火盆最后一點光暗下去時，陳澈聽見德萊文在黑暗里輕聲說：“喂，陳澈，你要是敢半夜偷東西，我會把你手指一根根切下來，這是友情提醒。”

“謝謝提醒。”

陳澈說。

德萊文笑了聲，很快響起輕微的鼾聲。

陳澈睜著眼，盯著頭頂漏進星光的棚頂縫隙。

他想在這里活下去，這***打上王者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