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尖叫。

紅光狂閃。

每秒三次。

冷霧扼住喉嚨。

消毒水味。

我坐起身。

黏膩凝膠滑落。

滴答。

匯成一灘。

“體征穩定！

目標蘇醒！”

艙外驚呼。

儀器撞倒。

雜音刺耳。

我低頭。

審視雙手。

白皙，有力。

沒有排異感。

我調動肌肉。

指尖。

腳踝。

全身骨骼盡在掌握。

完美。

艙門嘶地滑開。

幾個白影沖進來。

他們手持儀器。

我瞬間解析其功能。

“別動！”

為首的男人嘶吼。

聲音發顫。

他手里的槍握得很穩。

我無視警告。

大腦飛速運轉。

掃描環境：密閉房間。

兩個出口。

西名醫生。

六名護衛。

威脅等級，低。

我赤腳踩地。

地面冰冷。

凝膠滴答。

“你的名字？”

擴音器響起。

聲音冰冷。

像審問機器。

我檢索記憶。

一片空白。

像被格式化。

只剩底層系統——戰斗，生存。

“無法回答。”

我開口。

聲帶振動平穩。

擴音器沉默。

“來源？”

“未知。”

“你最后記得什么？”

“火海。

建筑崩塌。

還有一個……哭聲。”

話音脫口。

像錯誤代碼。

邏輯中樞一滯。

誰在哭呢？

觀察室里。

隔著單向玻璃。

坐著三個人。

將軍居中。

左邊是銳利女人。

右邊是道陰影。

將軍敲桌。

我鎖定他。

指關節粗大。

有握槍的老繭。

“給她看‘長平道’影像。”

墻壁化作屏幕。

畫面播放。

一座廢城。

地面被巨力犁過。

黑霧繚繞。

霧中……陰影爬行。

鏡頭拉近。

我看見了那些東西。

姑且叫“詭異”吧。

胡亂拼接的血肉噩夢。

每一次蠕動，空間都泛起漣漪。

“七十二小時前。

長平道。”

金邊眼鏡的女人開口。

聲音疲憊。

“我們失去了一個小隊，三千戰士，十二萬平民。”

畫面里，火力網像紙片。

被撕碎。

火焰。

爆炸。

嘶吼。

我心里毫無波瀾。

像看默劇。

大腦冷靜分析。

移動模式。

攻擊方式。

能量層級。

“然后，我們找到了你。”

畫面切換。

廢墟中心。

巨怪正在解體。

我就躺在核心。

渾身是血。

毫發無傷。

“最高級別的檢測。”

女人說。

“你體內沒有植入物。

但你的細胞活性、能量效率，遠超人類極限。

蘇晚。

這是在你衣物殘片上找到的名字。”

蘇晚。

名字投下石子。

沒有回音。

我錄入為新代號。

“我們不知道你是什么。”

將軍的聲音響起。

不容置疑。

“現在，證明你的價值。

否則，你將被‘凈化’。”

凈化。

我理解了。

徹底的物理抹除。

“如何證明？”

我問。

屏幕出現沙盤。

紅藍光點交錯。

廝殺。

藍方岌岌可危。

“‘長平道’的復盤。

給我們你的方案。”

我目光掃過。

數據流在腦中奔騰。

重組。

計算。

零點零一秒。

模型建立。

“方案一。”

我開口。

聲音沒有起伏。

“放棄A、*區。

收縮至D區地鐵樞紐。

用三支小隊為誘餌，引敵入C區。

引爆天然氣管道。

預計我方額外傷亡八百，平民存活率提至百分之三十二。”

觀察室里死寂。

金邊眼鏡的女人扶了扶鏡框。

被將軍抬手制止。

“繼續。”

將軍語氣加重。

“方案二。

集火E點，制造高能爆發，模擬‘神降物’。

吸引‘母體’。

突擊隊從后方污水處理廠斬首。

此方案需一名頂尖戰力作‘信標’，承受母體九成攻擊。

信標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一。

但成功，三十分鐘結束戰斗。”

我說完。

靜待評判。

“瘋子……”外面有人低語。

“把人命當數字……她是什么東西？”

將軍盯著我。

渾濁的眼睛透出復雜的光。

許久。

他開口：“從今天起，代號‘玄女’。

檔案S級絕密。”

玄女？

又一個標簽。

我分類歸檔。

“你會成為‘星火’小隊的隊長。”

“‘星火’？”

我查詢數據庫。

沒有信息。

“一支……問題小隊。”

金邊眼鏡的女人接話。

她調出檔案。

投射在我面前。

五張照片。

“陳墨，副隊。

前戰術專家。

違抗命令，被降級。”

“百靈，技術支援。

天才黑客。

多次入侵內部網絡。”

“石岳，防御核心。

前特種兵。

為了保護平民，會拖垮全隊的蠢貨。”

“白芷，醫療后勤。

有戰場PTSD。

見血就手抖。”

“凌風，突擊手。

一個孩子。

紀律性為零。”

女人每說一個，語氣就冷一分。

最后，她總結：“他們是精英中的垃圾。

瀕臨解散。

你是最后的機會。

他們會拖累你，質疑你，背叛你。

你的任務，把他們變成刀。

或者，處理掉。”

我看著那五張臉。

有的桀驁。

有的溫和。

有的沉穩。

檔案剖開了所有偽裝。

“理解。”

我點頭。

對我來說，只是換了批難用的零件。

壞了就修。

修不好就換。

“很好。”

將軍似乎很滿意。

“陳墨在外面等你。

記住，玄女，你的命屬于守夜人。”

艙門打開。

束縛**。

我走了出去。

長長的合金走廊。

燈光明亮。

空氣壓抑。

兩旁守夜人看我的眼神，混雜著好奇、敬畏，還有忌憚。

一個男人靠在墻上。

擦拭一把銀色**。

他很高。

一身黑色作戰服。

氣質像收鞘的刀。

他聽見腳步聲。

抬起頭。

是陳墨。

檔案里的臉。

他的眼神像鷹。

銳利。

仿佛能穿透我。

他上下打量我。

目光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你就是‘玄女’？”

他開口。

聲音沉穩。

我沒有回答。

我的任務是領導他。

“跟我來。”

我下達命令。

他沒有動。

反而輕笑一聲。

那笑容里沒有善意，全是挑戰。

“隊長？”

他拉長音調。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怪物，也配當我的隊長？”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人停下腳步。

遠遠看著。

竊竊私語。

我停步。

轉身看他。

大腦立刻分析。

目標：陳墨。

行為：挑釁。

威脅評估：語言攻擊。

最優策略：A，武力壓制；*，邏輯說服；C，無視。

方案A成功率最高。

但有后患。

方案*效率低下。

我選擇C。

我什么都沒說。

用沒有情緒的眼睛靜靜看著他。

沒有憤怒。

沒有威壓。

像在看一個無機物。

一秒。

兩秒。

陳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沒料到這種“無反應”。

我的平靜，像個黑洞。

吸走了他所有試探。

最終，他敗下陣來。

他收起槍，插回槍套。

聳了聳肩。

“好吧，隊長。

我倒要看看，你能帶我們這群‘垃圾’，走向哪里。”

他轉身。

在前面帶路。

我跟在他身后。

步伐穩定。

心如止水。

垃圾？

我不認為。

他們只是參數異常的工具。

我的任務，就是校準參數。

至于走向哪里？

記憶雖然空白。

但有個指令，刻在最深處。

守護。

不惜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