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苗寨，男人若要求娶心上人，要親手打一頂銀冠。

整個苗寨都知道，顧家兩兄弟爭了我八年。

我也以為，不管最后選誰，我都會被好好珍重。

可銀冠出爐那天。

顧停舟把他的銀冠戴在了凌若若的頭上。

“若若從小沒戴過銀冠。”

“先讓她高興一次，阿月，你別那么小心眼。”

我紅著眼看向顧淮序。

“那你的呢？”

他明明說過，誰讓我受委屈，他就和誰沒完。

可凌若若只扯了扯他的袖口。

顧淮序沉默了幾秒。

最后還是把那頂銀冠，也戴到了她頭上。

“阿月，反正你也等了我們八年了，不差這幾天。”

兩頂銀冠疊在凌若若頭上，銀片晃得刺眼。

滿寨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原來我等了八年的承諾。

他們都可以隨手給別人。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平靜的回了家，跪在阿公面前。

“桑月愿意嫁給山神。”

“從此再不出山。”

銀冠出爐那天，整個苗寨都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顧家兩兄弟為我打了八年的銀冠，終于成了。

有人起哄。

“阿月，今天總該選一個了吧？”

“一個是顧停舟，一個是顧淮序，換我做夢都要笑醒。”

“誰的銀冠戴到你頭上，誰就是你的郎君嘍。”

我站在人群**，指尖緊張的攥著裙擺。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選誰。

顧停舟沉穩，從小到大，寨里有誰欺負我，他從不多說，只會沖上去用拳頭說話。

顧淮序張揚，小時候我摔進溪里，是他第一個跳下去，把我背回家。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護了八年。

所以我曾經真的以為。

不管今天最后戴上誰的銀冠，我都會被好好珍重。

兩頂銀冠被捧了出來。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驚嘆。

我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可下一秒。

顧停舟捧起那頂銀冠，越過我，走向了凌若若。

她是半年前才到寨子里的。

看什么都新鮮。

看銀飾新鮮。

看顧家兩兄弟，也新鮮。

顧停舟低頭，將那頂銀冠戴到她頭上。

“若若從小沒戴過銀冠。”

“先讓她高興一次，阿月，你別那么小心眼，過幾天我再為你做一個。”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

在苗寨，一個男人一輩子只能親手打一個銀冠，送給未來的妻子。

凌若若摸了摸頭上的銀冠，眼睛亮得嚇人。

“停舟哥，真好看。”

她說完，又像是忽然想起我，慌忙要去摘。

“阿月姐姐，對不起。”

“我只是想試試。”

“你別生氣，我馬上還給你。”

她嘴上說著還，手指卻死死攥著銀冠邊緣，眼里流露出掩藏不住的得意。

顧停舟按住她的手，抬頭看向我。

“阿月，你從小在寨子里長大，銀冠見得多。”

“若若第一次戴，你讓讓她。”

讓讓她。

從凌若若進寨子的第一天起，我聽到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凌若若喜歡我的手鏈，我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