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女的第十五個中秋節，我目擊了一場***。
剛把尋人啟事遞給面前的殘疾女生，一個男人突然沖過來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陳招娣，**吧！”
人群里我被裹挾著后退，眼前身上全是血。
女生倒下之前，眼睛直直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但我沒聽清。
我跟著人流走到街邊，捂著心口心慌不已。
手機突然炸響，耳邊傳來**報喜的聲音。
“林女士，你的女兒找到了！”
“她前不久從山里逃出來報案了，現用名，陳招娣。”
我腦子嗡的一聲。
突然明白了，剛剛她不是在求救，
而是在叫“媽！”
我眼前一黑，人聲和警笛聲越來越遠。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五年前的燈會上。
10歲的女兒正站在花車上，
“媽媽，快點給我拍美美的照片！”
……
花車上，林笑笑穿著玉兔服，臉被頭套遮住，扒著欄桿朝我揮手。
“媽媽，快點去前面，給我拍美美的照片！”
鼻尖還殘留著血腥味，腳下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沖。
“哎哎哎，家長不能進去！”一個保安橫在我面前。
“看孩子去前面等候區，花車馬上發車了。”
“讓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變了調。
林海舉著相機從后面追上來，
“林悠？你干嘛？趕緊去前面給笑笑拍照啊。”
“我不拍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讓笑笑下來，我們現在就回家。”
林海愣住了。
“你明明最支持她參加這個活動了，這是怎么了！”
是。
上輩子，我確實支持。
去年中秋，笑笑看見月兔花車，回家后纏了我整整一周。
念叨她也要站在花車上給所有人看。
我幫她報名，海選，復試，終于被選中站在頭車前排。
我還特意買了新相機要記錄女兒第一次登臺的榮耀。
可就是那晚，她上了花車，再也沒下來。
所有孩子都穿著一樣的玉兔服，沒人說得清笑笑什么時候不見的。
林海推了推我：“林悠，你說話啊。”
我張了張嘴，眼前閃過林海病逝前的樣子。
為了找孩子，我們辭了職，賣了房子，幾乎跑遍了全國偏僻的地方。
為了省錢**兒，林海隱瞞了自己身體的不適，
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胃癌晚期了。
他死后，我拼著一股執念獨自尋**兒，
十五年后，我終于見到了她。
可我沒認出來。
那個左腿殘疾、滿臉皺紋的女人，怎么會是我的笑笑。
她認出了我，明明就差一步可以喊出那聲“媽”，
卻被突然冒出的男人當場**。
我渾身開始抖，牙齒都在打顫。
林海一把抱住我的肩膀：“林悠！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把笑笑接下來。”我攥著他衣領，指尖白得沒有血色。
“求你了，去把孩子接下來，今天她不能上那輛車。”
“好好好，我讓笑笑下來。”
林海轉身和保安交涉，“我們不參加了，讓孩子下來吧！”
保安用對講機喊了兩聲，負責人李姐趕了過來。
這是怎么回事？”
“我要帶我女兒回家。”
我指著車上的笑笑。
“現在。”
李姐皺著眉：“林女士，孩子能站上頭車前排很不容易，多少家長求都求不來。”
“今天退出，明年可不一定還能選上。”
周圍幾個家長也跟著點頭。
“就是啊，多光榮的事，怎么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了。”
“我家孩子也在車上，年年都參加，從來沒出過事。”
李姐繼續勸說，“而且走位都排好了，會影響整體的表演效果。”
我顧不上解釋，沖著花車上的笑笑大喊：
“笑笑！下來！” 我踮著腳沖花車上喊，聲音都劈了。
燈會音樂、人群喧鬧聲混在一起。
笑笑根本沒聽見。
她反而沖我擺了個姿勢，笑得特別開心。
像是在告訴我：媽媽，快拍我。
花車晃了一下，緩緩往前開動了。
我猛地推開保安，朝車上沖去。
“林悠，別過去！”
林海從后面抱住我。
“花車在動，太危險了！”
“放開我！”
我努力掙脫，跟著花車奔跑起來，眼睛死死釘在笑笑的身影上。
可觀賞的人太多了，限制了我的速度。
十幾個孩子穿著一模一樣的玉兔裝，白乎乎一片。
再加上還在不斷地變化位置，一個錯眼，
我找不到笑笑了！
我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