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店開業那天，我和新來的收銀員林悅同時站在**面前。

我手上纏著紗布，端著剛洗完的烤盤，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掉的油漬。

林悅涂著精致的指甲油，笑盈盈地問他收銀系統怎么操作。

**接過她手里的抹布，溫聲說：

"你只管坐著收錢就行，這些粗活別干。"

然后轉頭看見我，皺著眉催：

"愣著干什么？后廚的串還沒穿完，備菜的蔥也沒切，快去。"

新來的小工看不下去，接過我手里的盤子：

"老板娘手都傷成這樣了，讓她歇會兒吧。"

**直接把盤子塞回我手里。

"她習慣了，這點活算什么。"

他頓了頓,當著所有員工的面補了一句：

"再說了，當年擺攤全靠我死撐，她就是打打下手。"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紗布。

三年前，他欠了一**債，是我陪他從大學城門口的小推車開始。

我調的蘸料讓回頭客排隊，我穿的串分量足口碑好，冬天蹲在水溝邊洗碗，手指凍得發紫。

如今他做成了連鎖品牌，我卻成了那個"打下手的"。

那一刻，我終于想明白了。

當晚收攤后，我把烤爐擦干凈，肉串碼整齊，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卑微到塵埃里的付出,沒必要再繼續了。

…………

“這幾盆肉怎么還沒腌？林悅等會兒還要做美甲，你趕緊把這些弄了。”

**的聲音從后廚門口傳來。

我正蹲在水槽邊洗著昨天剩下的烤盤。

冷水刺骨，手背上昨晚被熱油燙出的水泡已經破了，纏著一圈簡易的紗布。

紗布邊緣滲出**的組織液，混著洗不掉的油漬。

“我手受傷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走過來，一腳踢開我腳邊的塑料桶。

“受點小傷就矯情？以前冬天在路邊擺攤，手凍裂了你不也照樣穿串？”

“現在店面做大了，你反倒擺起老板**架子了？”

林悅從前面收銀臺走過來。

她穿著新買的白裙子，腳上踩著精致的高跟鞋。

十指涂著亮晶晶的裸色指甲油，手里拿著一塊嶄新的抹布。

“明哥，寧姐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泛紅。

“都怪我太笨，連個收銀系統都學了一上午，還要麻煩寧姐一個人在后廚忙。”

“要不還是我來洗吧。”

她說著就要去碰那個滿是油污的水槽。

**立刻伸手攔住她，順勢拿過她手里的抹布。

“你碰這些干什么？這水槽多臟。”

他溫聲細語地哄著。

“你只管坐著收錢就行，這些粗活別干，傷了手怎么做美甲。”

轉過頭看向我時，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

皺著眉，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愣著干什么？后廚的串還沒穿完，備菜的蔥也沒切，快去。”

新來的切配小工李陽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盤子。

“老板，寧姐手都傷成這樣了，碰了臟水會感染的。”

“讓她歇會兒吧，剩下的我來洗。”

**冷笑一聲。

直接把盤子從李陽手里奪過來，重重地塞回我手里。

“她習慣了，這點活算什么。”

他頓了頓，當著后廚所有員工的面補了一句。

“再說了，當年擺攤全靠我死撐，她就是打打下手。”

“現在店里養著她，干點活不是應該的嗎？”

后廚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不解，也有看笑話的輕視。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紗布。

三年前，**創業失敗，欠了三十萬的債。

是我拿出所有的積蓄，陪他從大學城門口的小推車開始做起。

我調的蘸料讓回頭客排隊。

我穿的串分量足口碑好。

冬天蹲在水溝邊洗碗，手指凍得發紫，長滿了凍瘡。

那時候他抱著我，紅著眼眶發誓，以后賺了錢一定讓我當十指不沾陽**的老板娘。

如今他做成了連鎖品牌，第一家旗艦店今天開業。

我卻成了他口中那個“打下手的”。

“明哥，你別這么說寧姐。”

林悅扯了扯**的衣角，聲音嬌滴滴的。

“寧姐雖然不懂怎么管理門店，但洗碗切菜還是挺利索的。”

“以后店里做大了，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干雜活呀。”

**反手握住林悅的手，眼神寵溺。

“還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整天喪著一張臉，晦氣。”

他轉頭盯著我。

“今天開業，外面馬上就要來客了。”

“你最好趕緊把這些弄完，別耽誤了林悅在前臺收銀。”

我看著他握著林悅的那只手。

沒有爭吵，也沒有質問。

只是轉過身，重新把手伸進冰冷刺骨的臟水里。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