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住院時，我在電視上看見了自己。

屏幕里的女人頂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挽著我的丈夫，出席我親手創辦的公司周年慶。

記者叫她“聞溪”。

我以為自己昏迷太久，出現了幻覺，關掉電視，繼續等丈夫來接我出院。

可回到公司后，所有員工都叫我“聞月”。

他們說聞溪是公司創始人，也是盛遠集團總裁夫人。

而我只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因為嫉妒妹妹，從幾年前開始便不斷整容模仿她。

我不敢相信，翻遍公司檔案和自己的證件，卻找不到半點能夠證明我是聞溪的證據。

曾經并肩創業的合伙人說從未見過我。

大學室友也說，聞溪一直是我妹妹的名字。

就連父親都指著我怒罵：

“你已經毀了自己的臉，難道還想毀掉**妹的人生嗎？”

直到丈夫拿著結婚證趕來，將頂著我的臉的妹妹護在身后：

“聞月，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你只是因為太嫉妒小溪，才幻想自己擁有她的一切。”

我不肯相信，瘋狂尋找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可網上很快出現了大量視頻。

視頻里的我跟蹤妹妹、**丈夫，還歇斯底里地宣稱自己才是真正的聞溪。

所有人都罵我是冒牌貨。

最后，我被強制送進精神病院，在一次意外中死去。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車禍發生的前一天。

......

尖銳的****刺進耳膜。

我猛地睜開眼，額頭重重磕在辦公桌邊緣。

疼痛讓我一陣恍惚。

眼前不是精神病院發霉的天花板，也沒有綁住手腳的束縛帶。

桌上的電子日歷顯示著五月十六日。

公司周年慶的前一天，也是我出車禍的前一天。

我死死盯著玻璃墻里的倒影。

烏黑長發，左眼下方一顆淺痣，脖頸間掛著周聿川送我的結婚紀念項鏈。

這張臉還屬于我。

我真的回來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明天下午趕往公司的途中遭遇車禍。

等我從醫院醒來，聞月已經用我的名字接管了公司，站到了我丈夫身邊。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我反鎖辦公室，拉開最下層抽屜。

***、護照、結婚證，還有公司成立時簽署的原始股權協議，全都在里面。

證件上的名字仍然是聞溪。

結婚證上的女人，也是我。

我拿出手機，將所有文件逐頁拍照，又登錄三個不同的云盤分別上傳。

只要留下一份，他們就無法把我變成另一個人。

還不夠。

照片可以偽造，文件也可能被替換。

我架起手機，打開錄像。

“我是溪川科技創始人聞溪。”

“公司核心算法的第一版，是我和程嶼在大學宿舍寫出來的。”

“源代碼最后一行的注釋是，月亮不會沉進溪水。”

這是我故意留下的錯誤。

真正的注釋，只有我和程嶼知道。

我又看向鏡頭，緩慢說出一句話。

“周聿川，城南教堂的第七級臺階。”

那是我們結婚前定下的暗號。

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失散，只要我說出這句話，他就會認出我。

視頻上傳完成后，我設置了定時發送。

明晚八點，如果我沒有取消，公司所有董事都會收到它。

剛做完這一切，聞月的電話打了進來。

“姐姐，明天的周年慶彩排，你真的不來嗎？”

她的語氣輕快，聽不出半點異常。

上一世，她也問過同樣的話。

當時我正在準備并購案，讓她替我去了現場。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幫忙，而是一次公開的身份預演。

我裝作不耐煩。

“不過是走個流程，你替我去吧。”

聞月沉默了半秒。

“那**呢？”

我的指尖驟然收緊。

“聿川當然陪我。”

她低低笑了一聲。

“姐姐，你確定嗎？”

電話隨即掛斷。

我立刻給周聿川撥了過去，響了十幾聲，無人接聽。

我點開他的定位軟件。

定位顯示，他正在盛遠集團總部。

可三秒后，地圖閃了一下，紅點變成了無法獲取。

辦公室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助理說服務器出現異常，大量私人文件正在被清理。

我沖回電腦前。

剛剛上傳的***件已經全部消失。

第二個云盤、第三個云盤，也在接連清空。

最后只剩那段私密錄像。

進度條一點點后退。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十。

我立刻拔掉網線。

屏幕黑了一瞬。

再亮起來時，云盤里只剩下一行提示。

“文件已被遠程***永久刪除。”

而登錄記錄顯示，操作者使用的是我的***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