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領回來一個機器人姐姐。
她來了之后，我成了家里多余的人。
爸爸說她比我懂事一萬倍，媽媽說她才是他們想要的女兒，哥哥更是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除了會惹爸媽生氣，你還會干什么！”
我氣得發抖，一腳踹翻了機器人小柔。
媽**臉瞬間冷下來，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小柔是你姐姐，你如果有她一半省心，我也不至于被你氣出心臟病！”
“你去行為矯正中心給我好好改造，學學怎么做個聽話的孩子！”
我被強行送去和機器人當交換生，關進了那個叫行為矯正中心的地方。
三年后，爸媽和哥哥來接我回家。
他們喊我的名字，我一動不動。
主任笑著說：
“趙女士，你得說啟動，9527號才會啟動。”
“啟動，9527號。”
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顫抖的。
她不確定自己在說什么，只是照著主任的話念了一遍。
我的眼睛亮了，像一塊死寂的屏幕突然接通了電源。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貼在褲縫，腰桿挺得筆直。
“已啟動，請下達指令。”
媽媽愣在原地，身后響起主任的聲音：
“趙女士，我們中心有一套專門的行為管理系統。學生需要用啟動指令才能被喚醒，有了這個指令，她絕對不會違背您的任何要求。”
媽媽聽完，點了點頭。
哥哥趙遠從后面擠上來，臉上掛著壞笑。
他比我大三歲，就愛跟我對著干。
以前他每次惹我，我都會追著他滿屋子跑，最后兩個人一起被罰站。
“9527，學貓叫一聲。”
我立刻縮起脖子，張嘴喵喵叫了起來。
趙遠笑得前仰后合，沖爸媽喊：
“趙棠這次是真聽話了，以前讓她倒垃圾都叫不動，現在學貓叫比真貓還像。”
爸媽也笑了，眼里全是滿意。
回家的路上，媽媽隨口問了一句：
“棠棠，你這三年在矯正中心過得怎么樣？”
我沒有回答，因為她沒有說“回答”。
“棠棠？”她提高了聲音。
我終于開口，聲音平得像白開水：
“疑問句不屬于有效指令，如需回答問題，請使用命令式語句。”
車里的空氣凍住了。
媽媽張了張嘴，半天才說：
“回答。”
“中心生活充實有序，我完成了情緒抑制、行為服從和思維規范三門核心課程。”
“畢業考核評級為卓越，教官評價為本年度最成功的矯正范例。”
我一字一句地背出來，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在播天氣預報。
后座安靜了很久。
趙遠小聲嘀咕了一句：“她怎么跟小柔似的……”
我依舊目視前方，面無表情。
車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那些店鋪、天橋、廣告牌，我都不認識了。
在矯正中心里，時間是被拆成指令的碎片。
一天和一年沒有區別。
我唯一能記住時間流逝的，是隔離室墻上我刻下的橫線。
最后我連橫線都不會刻了。
車停進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