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在外做科研任務,一年半載回不了家。
我只能通過郵件和他交流。
直到表姐也進入了他所在的實驗室。
男友回復我:放心吧,我肯定幫你好好照顧她。
可后來,這一照顧,就照顧到了床上。
他把本該給我的愛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等他再次想起我的時候,我的生命卻即將走到盡頭。
1我活不過六個月了。
拿到診斷單的時候,徐清的項目也即將告一段落。
我想好好和他告個別。
我一如往日和徐清保持著郵件通信。
可臨近結束,他的回應卻越來越敷衍了。
大概是項目收尾階段太忙了吧?
我這樣安慰著自己。
項目結束的當天上午,我早早就做好了飯,等著徐清回來。
已經過了三點,也沒有得到徐清的任何消息。
胃部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給徐清打了個電話。
片刻,對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穎穎,你怎么打電話過來了?
是表姐的聲音。
在舅舅舅媽過世之后,表姐就住在了我家,改了姓,成了我家的一份子。
所有人都護著她。
在她進入徐清的實驗室之后,更是讓徐清多加照顧。
我一愣,眉頭一皺,強壓下心中的不適。
姐姐,徐清今天項目結束,他怎么還沒回來啊?
對面的聲音越來越遠,似乎是姐姐在和徐清說些什么。
在我的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姐姐嗔怪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什么嘛?
真掃興,你說好這幾天要陪我的啊。
徐清輕笑的聲音響起:好了好了,我推了她陪你就是了,自己妹妹的醋都吃啊?
我如遭雷劈。
徐清和何靜在一起了。
我沉默的掛斷了電話,心中難堪卻又有些釋然。
他們兩個人會走在一切是早有預兆的。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和徐清的郵件中早早就出現了姐姐的身影。
起初的時候我以為徐清是因為我的話多照顧了一些,可何靜的名字出現在徐清的郵件中實在是太頻繁了。
徐清發來了消息:穎穎,今天我就先不回去了,你先自己吃,五天之后我回家陪你。
我無奈一笑。
來不及熄滅手機就看到了姐姐發來的消息。
穎穎對不起啊,項目成功大家實在是太開心了,一致決定來個慶功宴,我們要去海島慶功。
我似乎有預感一般點開她的朋友圈,兩張機票就這么猝不及防的在那里掛著。
只有兩張。
那是何靜和徐清的機票。
慶功宴,今日出發——我嗤笑一聲,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這哪里是什么團隊的慶功宴啊,分明是兩個人的蜜月旅行。
2徐清忘記了,為了慶祝在一起七周年,我定下了去海島的行程。
我尚未開始的蜜月旅行,被人捷足先登了。
早些日子我絮絮叨叨發給徐清的郵件或許他并沒有看過內容吧。
為了他們放棄計劃?
不可能。
或許只有在不該見到我的地方見到我,徐清才有那么些許愧疚。
這愧疚,在關鍵時候必然能夠成為壓垮他最后的稻草。
一個小時后,我獨自出現在了機場。
因為從前的一個誤會,我甚至連個陪伴的人都沒有。
遠遠地我便看到徐清和何靜兩個人走進了頭等艙,那親密的樣子,宛如戀人。
只有我,形單影只,孤身一人。
他忘記了自己是有女友的人了。
我輕笑一聲,走進了普通艙。
海島的海風是溫暖的。
在酒店住下,疲憊之意襲來。
胃部翻江倒海的疼痛讓我徹夜難眠。
淚水染濕了枕頭,我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半夜,隔壁房間的曖昧聲打破了此刻房間中的寂靜。
我一怔,此刻胃部的疼痛好似沒有了。
我的世界一片麻木,我也漸漸失去了對外部的感知。
那低沉的曖昧聲,即便我不去仔細聽,也能夠聽得出來是徐清的。
多少個日夜纏綿,讓我對他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在我徹夜難眠痛苦難安之際,他在我定下來的蜜月旅行地點與另外的女主角行魚水之歡。
多嘲諷啊。
聲音在后半夜的時候才漸漸消散,我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早就知道的事實,何至于為此有情緒波動?
難捱的痛苦讓我起身走到桌前,從行禮中取出了我的日記本。
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這是我從高中便開始記錄的暗戀日記,也是大學之后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戀愛日記。
當然,現在的它只有一個用處,死亡倒計時。
我平靜的寫著在海島和飛機上的所見所聞,將何靜和徐清的神態活靈活現的展現在了紙上。
可我面無表情,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們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里,我是過客,亦是插足不進去的第三者。
身為看客,眼中所能看到的只有甜蜜和幸福。
3即便是在這一心向往的地方,我也沒有了絲毫欣喜之意。
如同一個垂暮的老者,喪失了對生活的熱愛。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坐在海邊,靜靜的看著海灘上玩鬧的眾人。
徐清和周靜背靠背坐著,畫面唯美。
周身隱隱圍繞著一種曖昧的氣氛。
不遠處,幾個年紀稍大的長者向著他們走了過去。
我是時候出場了。
三個人的愛情,不能只有兩個在臺上。
不然第三個人注定會被遺忘的。
我與教授們幾乎同時到達。
徐清和何靜在看到我的時候,眼中的錯愕已經到達了頂峰。
穎穎,你怎么來了?
徐清心虛了,他的目光微微躲閃,不敢與我目光相對。
欸?
穎穎你也來了?
你是陪著姐姐一塊兒來的嗎?
說話的是姐姐的師傅許教授,看到我的時候眼中更帶著些許驚喜。
我還以為這小兩口是專門過來度蜜月的,看樣子是想要和你一起來游玩啊。
看,多可笑,明明我早早就跟在了徐清的身邊,可他這些人都不知道我才是徐清的女朋友。
我輕笑一聲,走到了徐清的身邊,伸手挽起了徐清的手臂。
徐清不自然的想要躲開,但對上我受傷的視線,終于還是壓下了想法。
歉疚的目光看向了何靜。
我同樣看了過去,何靜眼中的不滿和怨懟并沒有來得及收回去。
眼前的這些教授們一個個臉變得陰沉了下來。
他們不滿的看著我和徐清,那神情中滿是**的意味。
何穎,你**……許教授的話沒有說完,我就先打斷了他,笑著開口:許教授,這段時間多謝您照顧我姐姐和我男朋友了,費心了。
說完更是鞠了一躬,禮節方面并沒有能夠挑出來的錯處。
在場的教授似乎是受到了打擊,絲毫不在乎場合,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徐清的身上。
徐清,怎么回事兒?
你不是和靜靜在戀愛嗎?
許教授冰冷的聲音一聽便知道已經生氣了。
徐清心虛,趕忙開口解釋道:許教授您誤會了,我對何靜百般照顧,只是因為她是穎穎的姐姐,穎穎拜托我幫忙照顧的。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怕我說出來什么不該說的一般。
我輕笑一聲,對他的回應很是滿意。
忙開口補充道:教授們費心了,我和徐清應該快要結婚了,到時候煩請教授們賞臉吃個席?
教授們臉色雖然不好看,但好歹應了下來。
互相看了看,拉住了徐清走向一旁。
此刻,何靜叫住了我。
何穎,我們談談吧。
4我和何靜單獨來到了海灘邊上。
咸咸的海風撫在臉上,讓我漸漸有了困意。
下一刻,何靜說話的聲音將我的神思喚了回來。
你果然還是來了。
她說。
我輕笑了一聲,扭頭看向了何靜。
何靜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神色,就好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況且早就定好了機票,我不可能不來的。
我平靜的開口,陳述了一個事實。
一下子,何靜揪住了我的衣領:何穎,你該退出了,你配不上他,況且他的心里也沒有你了,你又何必苦苦糾纏呢?
我扒開了她的手,眉頭緊皺著,苦惱的看著她。
可是姐姐,他是我的男朋友,況且他心里有沒有我,也不是你一個外人說了算的。
我輕輕開口,目光看著遠處的海浪。
早就熟悉了何靜的為人,我這般說話,只會讓她想盡辦法證明我在徐清心中沒有地位了。
對不起了穎穎,我想我會證明給你看,你出局了。
救命——何靜一把拽著我向后倒去,我和她齊齊沒入了海水中。
但這一幕,外人看來就好像是我故意拖她下水一般。
終于,我們二人的呼救聲喚來了眾人的注意。
徐清奮不顧身的沖著何靜游了過來,而我的意識漸漸消散了。
他似乎忘記了,何靜會水,而我是旱**。
迷糊中,我以為自己早早的就要結束自己的性命了。
何靜得救了。
徐清救了她。
這是我意識的最后一幕。
5醒來的時候,我躺在病床上,旁邊正是守著我的徐清。
穎穎你醒了?
徐清看到我醒過來,眼睛都亮了。
我嗤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屑:看到我沒死,失望了?
僅僅是這一句話,徐清的臉就已經沉了下來。
姐姐都已經把事情跟我說了,她沒有怪你推她下水,你倒好,還陰陽怪氣的說話。
我氣笑了。
雖然早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局,但真面對這樣的情況,心里還是不舒服的。
徐清,你是不是忘記了,一個旱**對水的恐懼,不可能讓她扛過恐懼,去用水和自己的性命陷害別人。
我起身,直接離開,似乎沒有必要和徐清在醫院耗著了。
起身便撞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何靜。
阿清你快來吃點東西,我剛從外面買回來的,別餓著自己。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愛心便當。
那飯盒上的表白我并非是眼瞎看不見。
看到我起來,何靜愣了一下,手中的飯盒拽緊了。
虛弱的一笑,好似一個受害者的模樣。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徐清,嘴角帶著嘲諷:徐清,你見過一個受害者,生龍活虎的還能去買愛心便當,加害者卻在病床上躺到了現在的?
這番話果然讓徐清狐疑了,他沉默了下來,并沒有開口說話。
我們回到了酒店。
教授們的氛圍及其融洽,因為我的出現,各個面露難看之色。
眾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輕笑一聲,上前看著諸位教授便道:諸位教授,你們這么看著我是什么意思?
許教授陰沉著臉站了出來:何穎,你怎么這么惡毒?
你姐姐不過是和徐清走的近了一點,就要出手傷人?
如果你姐姐真的出了事兒,那可是這個世界的損失!
你賠得起么?
徐清心頭一跳,連忙上前來:許教授,這些都是誤會——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果然,只要有姐姐的地方,我就是配角。
這一副樣子讓一眾教授有些捉摸不透,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皆帶著狐疑。
許教授,何穎怕水,不可能為了害何靜將自己的性命給搭進去,不然您看她至于在醫院呆到現在嗎?
一眾教授對這個說法雖然狐疑,卻只能應了下來。
6我不想背負著這么一個罪名,就出了門。
本來只是想撞撞運氣,看看有沒有人拍到昨天那一幕。
倒是讓我有了意外收獲。
一個女孩子看到我的出現,驚訝不已。
上前來主動和我打著招呼:姐姐你醒了啊?
昨天我男朋友救你上來的時候,你的狀態可差了,讓我擔心死了。
此刻神色有些僵硬,卻感覺到了莫名的暖意。
陌生人的善意讓我受寵若驚,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女孩兒手忙腳亂的安慰我,倒是將男朋友放在了一旁。
我和女孩兒也漸漸熟悉了起來,知道了她同樣也是云城人,知道了她叫劉漾。
我有些驚喜,在海島上能有一個老鄉對自己施以善意,實在是讓我感動不已。
劉漾的男朋友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女友,似乎有些猶豫。
何小姐,其實你不應該繼續在外面了,你如果不去醫院治療,恐怕能活著的時間是越來越短。
在女友的詢問下,他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我一怔,眼中閃過了淚意:就算回去治療,也不過是多痛苦幾個月罷了,倒不如在最后的時光,做自己想做的事兒,愛做的事兒。
也不枉來這一遭。
他不再勸說,只是讓女友將昨**救人的那一幕發給了我。
或許我知道你要做什么,這東西交給你吧。
我看著畫面上的內容,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我們二人相處的細節全然出現在了畫面中,雖然不足以錘死何靜,但卻能夠讓我擺脫嫌疑。
我同二人道謝,劉漾更是隨著我前往酒店。
教授們在吃飯,人倒是齊全。
也好,省的我費心去找了。
上前一步,在一眾教授詫異的目光中,我將視頻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