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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再婚定在我的酒店白嫖遭打臉(李哲陳凱)推薦小說_前夫再婚定在我的酒店白嫖遭打臉(李哲陳凱)全文免費閱讀大結局

前夫再婚定在我的酒店白嫖遭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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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前夫再婚定在我的酒店白嫖遭打臉》是小魚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李哲陳凱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前夫再婚,婚宴卻訂在了我的酒店。四十八桌豪華酒席,龍蝦、鮑魚、燕窩一樣不落。吃到最后,他照舊抹抹嘴,笑著對經理說:“老規矩,簽單?!苯浝韰s微微一笑,把賬單推到他面前:“抱歉,老板特意吩咐——您的單,必須當場結清?!彼樕蛔??!傲挚偅瑒倓偨拥揭粋€婚宴預訂,客人指定要我們酒店最大的宴會廳,一共四十八桌。”李哲拿著手里的預訂單,神色有些復雜地走進了我的辦公室。他將預訂單輕輕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手指在新郎...

精彩內容

**再婚,婚宴卻訂在了我的酒店。

四十八桌豪華酒席,龍蝦、鮑魚、燕窩一樣不落。

吃到最后,他照舊抹抹嘴,笑著對經理說:“老規矩,簽單。”

經理卻微微一笑,把賬單推到他面前:“抱歉,老板特意吩咐——您的單,必須當場結清?!?br>
他臉色一變。

“林總,剛剛接到一個婚宴預訂,客人指定要我們酒店最大的宴會廳,一共四十八桌。”

李哲拿著手里的預訂單,神色有些復雜地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將預訂單輕輕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手指在新郎那一欄停頓了一下。

我正低頭核對季度報表,筆尖在紙上頓了頓,一小團墨跡在白色的紙上暈染開來。

窗外的陽光格外明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斑。

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漂浮。

三秒,或許是五秒的沉默后,我抬起頭,伸手接過了那張預訂單。

我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跡。

新郎:陳凱。

新娘:劉夢琪。

日期:下個月十六號。

桌數:四十八。

備注:要酒店最好的宴會廳,菜品和服務都按最高標準來,場地布置務必豪華大氣。

我放下預訂單,重新拿起筆,在報表上繼續寫下后面的數字,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接了?!?br>
“按照客人要求的最高標準報價。”

李哲站在辦公桌前,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地說:“林總,這……不太合適吧?”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得體又疏離的弧度,淡淡地笑了笑。

“有生意上門,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李哲凝視著我的眼睛,那雙曾經因為婚姻的磋磨而滿是疲憊的眼睛,此刻像冬日里平靜的湖面,不起一絲漣漪。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報價單。”

李哲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又停了下來,回頭問道:“林總,如果他們問起有沒有折扣,我該怎么回復?”

我手里的筆沒有停頓,依舊在報表上快速書寫著:“不打折。”

“一分錢的折扣都沒有?!?br>
李哲了然地應了一聲:“我明白了?!?br>
隨后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時發出的沙沙聲。

我寫完報表上最后一個數字,放下筆,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張預訂單上。

陳凱。

這兩個字寫得有些潦草,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都想著擺出一副瀟灑不羈的樣子。

距離我們離婚,已經過去四年了。

離婚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

他簽完離婚協議書,隨手把筆一扔,語氣帶著一絲輕蔑地說:“林薇,你以后可別后悔今天的決定。”

我當時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收起屬于自己的那份協議書,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

現在,他要結婚了。

新娘叫劉夢琪,聽說是個家境優渥的富家女,父親開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

難怪他要定四十八桌的宴席,要最大的宴會廳,還要最高的標準,原來是想在新歡和她的家人面前好好顯擺一番。

我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李哲辦公室的分機號。

“李經理?!?br>
“報價單做好之后,直接發給我過目。”

“另外,把十六號最大宴會廳的檔期鎖死。”

“其他的預訂,能推的就都推掉。”

電話那頭傳來李哲沉穩的聲音:“明白,林總?!?br>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盛景酒店坐落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樓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行人匆匆,車輛川流不息。

四年前,這家酒店還是我遠房表哥的產業。

表哥要***外,急著把酒店出手,價格壓得很低。

我拿出離婚時分得的全部積蓄,又找閨蜜孫冉借了一部分,才勉強把這家酒店盤了下來。

那時候,孫冉一臉不解地勸我:“薇薇,你是不是瘋了?

酒店行業競爭這么激烈,你一個沒接觸過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好?”

我當時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總要有個營生,自己做點事情心里踏實?!?br>
其實我沒告訴她,我之所以執意要盤下這家酒店,是因為我需要一樣完全屬于自己的東西。

一樣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為任何人無休止地付出,更不用為別人的揮霍無度買單的東西。

酒店接手后,我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忙碌著。

我從零開始學習酒店管理、財務核算、市場營銷,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四年下來,酒店從最初的勉強維持運營,到現在已經有了穩定的客源和良好的口碑。

員工們都愿意跟著我干,因為我從不拖欠工資,該給的獎金一分都不會少。

更因為我做事向來公平公正,對所有員工都一視同仁,不搞特殊對待。

李哲是我花高薪從另一家知名酒店挖來的經理,他專業能力強,做事靠譜,而且話不多。

他知道我的過去。

面試那天,我就開門見山地告訴他:“我離過婚,**叫陳凱,以后他可能會來找麻煩,這一點你要提前有心理準備?!?br>
李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平靜地說:“林總,我是來工作的,您的私事與我的工作無關,我只負責把酒店的運營管理好?!?br>
從那以后,李哲就成了我工作上最得力的助手。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那串數字我卻記得清清楚楚。

是陳凱的號碼。

離婚后,我就把他的號碼刪掉了,但有些東西,不是刪掉就能徹底忘記的。

我等電話響了三聲之后,才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平淡地說了一聲:“喂。”

電話那頭傳來陳凱熟悉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語調:“林薇,聽說盛景酒店現在是你在管理?”

我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淡淡地應了一聲:“嗯?!?br>
陳凱在電話那頭得意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志得意滿的炫耀:“我下個月要結婚了,婚宴就定在你那兒了?!?br>
“給我留最大的宴會廳,菜品要最好的,酒水全部都上進口的高檔貨。”

“對了,場地布置一定要豪華氣派,我老婆家可是很講究這些的,不能丟了我的面子。”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話,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幕墻。

“好?!?br>
“我會讓經理跟你對接具體的細節。”

陳凱接著說道,語氣自然得仿佛我們還是夫妻,仿佛那些他賒賬不還的日子就在昨天:“老規矩,先記賬上,等婚宴結束后一起結。”

我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老規矩。

這三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我的心臟。

在我們婚姻存續的那三年里,陳凱有無數個這樣的“老規矩”。

請客戶吃飯,老規矩,記在我的賬上。

朋友聚餐,老規矩,記在我的賬上。

甚至連他家里的親戚聚會,也是老規矩,記在我的賬上。

他總是說,等以后手頭寬裕了一起結。

可那個“以后”,永遠都沒有到來。

離婚的時候,我曾跟他提起過這些賒欠的賬目。

陳凱當時立刻就變了臉,語氣激動地指責我:“林薇,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幾頓飯錢而已,你還要跟我算得這么清楚?”

“夫妻一場,你怎么就這么小氣?”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算了。”

我輕聲說道。

“就當這些錢,喂了狗?!?br>
陳凱這才滿意地笑了:“這才對嘛,早這樣不就好了?!?br>
現在,他又說出了這三個字。

老規矩。

我沉默了兩秒鐘,這兩秒鐘里,無數過往的畫面在我腦海中閃過。

閃過他在餐廳瀟灑簽單時的背影,閃過我每個月看著信用卡賬單時的窒息感,閃過***張桂蘭說過的那些話:“男人在外面應酬是為了這個家,女人就該無條件支持?!?br>
而所謂的支持,就是用我辛苦掙來的工資,去供養他那虛無縹緲的面子。

“行。”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

“那就先記著。”

陳凱滿意地說道:“那就這么說定了?!?br>
“我明天帶我老婆過去看場地,你安排一下?!?br>
我淡淡地回應:“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我才回過神。

這次是孫冉打來的電話:“薇薇,在干嘛呢?”

“晚上一起吃飯?

我發現一家超好吃的火鍋店,味道絕了?!?br>
我轉身走回辦公桌后坐下,輕聲說道:“冉冉?!?br>
“陳凱要結婚了?!?br>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間,隨后傳來孫冉激動的聲音:“什么?!”

“他結婚跟你有什么關系!”

“等等,他該不會是邀請你去參加婚禮了吧?!”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避免被她的大嗓門震到耳朵:“沒有?!?br>
“他只是把婚宴定在了我的酒店。”

孫冉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什么?!”

“他臉皮怎么這么厚??!”

我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臉皮,一直都挺厚的。”

孫冉氣得喘著粗氣:“你接了?

你真的接了他的訂單?”

我嗯了一聲:“接了?!?br>
孫冉急得跳腳:“林薇你是不是****了?

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對你的?”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那本已經有些陳舊的記賬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的日期是四年前的一個周四。

陳凱請部門同事吃飯,消費三千二百八十元,簽單。

理由是,慶祝他升職成為部門主管。

那天,我也跟著去了。

但我全程都坐在角落里,像個透明人一樣。

陳凱和他的同事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沒有一個人過來跟我說句話。

結賬的時候,陳凱沖我招了招手:“林薇,過來簽個字。”

我默默地走過去,在賬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時服務員還笑著說:“陳**,您先生真有本事,這么年輕就升職了?!?br>
陳凱得意地摟著我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老公。”

我當時也跟著笑了,現在回想起來,那笑容一定僵硬得很。

我繼續往后翻著記賬本,一頁又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些年陳凱的各種消費。

某年某月某日,陳凱家庭聚餐,消費五千八百元,簽單。

某年某月某日,陳凱招待客戶,消費七千五百元,簽單。

某年某月某日,陳凱同學聚會,消費九千三百元,簽單。

……最后一筆消費,是在我們離婚前一周。

陳凱說他談成了一個大單子,要請領導吃飯,特意選了全市最貴的一家海鮮酒樓。

那頓飯,消費了一萬五千元。

那天我感冒了,發著高燒,在家休息。

陳凱晚上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把一張厚厚的賬單扔在沙發上,語氣不耐煩地說:“林薇,明天記得去把賬結了?!?br>
“酒店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我看著那張賬單,喉嚨發緊,心里一陣酸楚。

那個月的信用卡,早就已經被他刷爆了。

我小聲地跟他說:“陳凱,我沒錢了。”

陳凱皺起眉頭,一臉不悅地指責我:“你怎么這么不會理財?

家里的錢都被你花到哪里去了?”

我強忍著委屈,一一跟他解釋:“上個月**生日,給她買了個金手鐲,花了九千塊。”

“**住院,交了六千塊的押金。”

“你表弟結婚,我們隨了四千塊的禮?!?br>
“還有家里的日常開銷,水電燃氣費,物業費……”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凱不耐煩地打斷了:“行了行了,別跟我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你先找你同事或者朋友借點,等我發了獎金就還你。”

說完,他倒頭就睡,很快就發出了震天的鼾聲。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一萬五千元的賬單,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撥通了孫冉的電話,向她借了一萬五千元。

“冉冉,我可能……要離婚了?!?br>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傳來孫冉堅定的聲音:“早該離了,那種男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這么多。”

第二天,我拿著借來的錢去結了賬。

第三天,我正式向陳凱提出了離婚。

回憶像潮水一樣,在腦海中洶涌而來,又緩緩退去。

我合上記賬本,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孫冉還在不停地念叨著:“葉子,你倒是說話??!”

“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輕聲說道:“冉冉,你知道這四年婚姻里,他一共欠我多少頓飯錢嗎?”

孫冉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道:“多少?”

我報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二十二萬七千三百元?!?br>
孫冉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地說道:“這么多?!”

“嗯?!?br>
我應了一聲。

“我剛剛翻了一下記賬本。”

“一筆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br>
孫冉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不干什么?!?br>
“就是覺得,有些賬,是時候該清一清了?!?br>
孫冉追問道:“你怎么清?”

“他都說了記賬上,過后一起結?!?br>
“他那個‘過后’,你還能信嗎?

你等得到嗎?”

我語氣堅定地說:“這次,不用等?!?br>
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冷硬:“他想要排場,我給他排場?!?br>
“他想要面子,我給他面子?!?br>
“但該付的錢,必須一分不少地付?!?br>
孫冉沉默了幾秒鐘,隨后突然笑了起來:“行啊薇薇,這幾年沒白熬,終于硬氣起來了?!?br>
“需要我做什么?

你盡管開口?!?br>
我輕聲說道:“晚上陪我吃飯?!?br>
“我想吃火鍋?!?br>
“要最辣的那種。”

孫冉立刻爽快地答應:“沒問題!”

“姐請你,管夠!”

掛了電話,我按了內線,讓李哲進來一趟。

李哲很快就拿著剛做好的報價單走了進來。

我接過報價單看了一眼。

四十八桌,每桌基礎報價三千八百八十八元。

酒水按照進口高檔標準,每桌額外增加一千二百元。

場地布置費用,預估三萬五千元。

***按0%計算。

算下來,總計三十一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李哲在一旁說道:“這個數字還挺巧的,都是吉利數字?!?br>
我點了點頭:“挺好。”

“六六大順,寓意不錯。”

李哲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林總,這個價格……會不會太高了?

他們會不會覺得不合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高嗎?”

“他想要最好的服務和最高的標準,這就是匹配最好標準的價格?!?br>
李哲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那我現在發給他確認?”

我說道:“等等。”

我拿起筆,在報價單的最下方補充了一條備注。

備注:所有費用需在婚宴結束后當場結清,恕不賒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延期付款。

李哲看著我寫下的那行字,眼神閃了閃,沒有多說什么。

我把報價單遞還給她:“發吧?!?br>
“另外,從今天起,酒店新增一條規定。”

“所有婚宴類的消費,一律當場結算,概不賒賬?!?br>
“你把這條規定寫入員工手冊,通知到每一個員工?!?br>
李哲接過報價單,恭敬地應道:“明白,林總?!?br>
他走到門口準備出去的時候,我突然叫住了他:“李經理?!?br>
李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等他來簽單那天……按照酒店的規矩辦就行?!?br>
李哲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明白,林總。”

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眼前又浮現出陳凱那張總是帶著理所當然神情的臉。

離婚那天,他說我會后悔。

他當時一定以為,離開他之后,我會過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知道,離開他之后,我才真正為自己活了一次。

現在,我想告訴他,后悔的人,應該是他。

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陳凱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寫著:林薇,通過一下,聊一下婚宴的具體細節。

我點了通過。

幾乎就在通過的瞬間,陳凱的消息就發了過來:“報價單我收到了?!?br>
“怎么這么貴?

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我打字回復他:“所有報價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來的?!?br>
“每桌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四十八桌就是十九萬零六百二十四元。”

“酒水升級加五萬七千六百元。”

“布置升級加三萬五千元?!?br>
“***0%,合計三萬一千六百六十六元?!?br>
“總費用三十一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元?!?br>
陳凱發來一個皺眉的表情:“不能打點折嗎?

都是熟人,多少給點優惠啊。”

我回復道:“抱歉,酒店有規定,婚宴類消費一律不打折。”

陳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復:“行吧行吧?!?br>
“反正也是記賬上,貴點就貴點?!?br>
我看著他發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沒有再回復。

傍晚,我關掉電腦,拎起包準備下班。

電梯下到一樓,大堂里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前臺的服務員看到我,恭敬地打招呼:“林總好?!?br>
我微微點了點頭,走出了酒店的旋轉門。

傍晚的微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城市特有的氣息,有汽車尾氣的味道,也有不遠處街邊花店飄來的百合花香。

秋天到了。

我離婚,也是在這樣一個秋高氣爽的季節。

四年時間,仿佛一個輪回。

孫冉的車已經停在了路邊,一輛紅色的小轎車,格外顯眼。

她探出頭來,沖著我揮手:“薇薇,這里!”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孫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起來狀態還不錯,沒哭喪著臉,我就放心了。”

我系好安全帶,輕聲說道:“哭什么?”

“為了那種人掉眼淚,不值得?!?br>
孫冉發動車子,笑著說道:“這就對了!”

“那種****的男人,根本不配讓你為他傷心?!?br>
火鍋店里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熱氣騰騰的紅油火鍋端上來,鍋底翻滾著,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辣味。

孫冉涮了一片毛肚,放進我的碗里:“多吃點,把所有的不開心都化作食欲,吃下去就好了?!?br>
我夾起毛肚,蘸了蘸香油蒜泥,放進嘴里:“我沒有不開心?!?br>
孫冉挑了挑眉,一臉不相信的樣子:“真的?”

我慢慢咀嚼著毛肚,辣味直沖喉嚨,讓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真的?!?br>
“就是覺得……該和過去做個了斷了?!?br>
孫冉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你打算怎么跟他了斷?”

我喝了一口冰啤酒,壓了壓嘴里的辣味:“等他來結賬的時候?!?br>
“讓他當場把所有的錢結清?!?br>
孫冉睜大眼睛,有些擔憂地說:“他會愿意嗎?

他那個人,向來喜歡占便宜,怎么可能乖乖當場付錢?”

我篤定地說:“他會的?!?br>
“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他新婚妻子面前,在那么多親戚朋友面前?!?br>
“他那么愛面子,肯定不會愿意因為這三十多萬塊錢,把自己的臉丟盡。”

孫冉想了想,點頭贊同:“有道理。”

“但是……”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說道:“他要是當場鬧起來怎么辦?”

“說你故意刁難**,破壞他的婚禮,到時候影響的可是你酒店的聲譽。”

我笑了笑,語氣平靜地說:“酒店有規定,婚宴必須當場結清費用?!?br>
“所有客人都一樣,一視同仁。”

“我只是按規矩辦事,他就算想鬧,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孫冉沖著我豎起了大拇指:“高!

實在是高!”

“薇薇,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考慮得太周全了?!?br>
我沒說話,繼續低頭涮著肉。

火鍋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臉龐,只有我的眼睛,在霧氣后面,亮得驚人。

吃完飯,孫冉送我回了家。

我的公寓是離婚后買的,不大,兩室一廳,但被我收拾得干凈整潔,溫馨舒適。

玄關處擺著我和母親的合影,客廳里養了幾盆綠植,生機勃勃。

孫冉癱在沙發上,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你這兒舒服,比我那個亂糟糟的出租屋強多了?!?br>
我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冉冉。”

“嗯?”

孫冉接過水杯,隨口應道。

“謝謝你。”

我真心實意地說道。

孫冉坐起身,瞪了我一眼:“跟我還客氣什么!”

“咱倆誰跟誰啊,說這些就見外了。”

我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我是說真的?!?br>
“當初如果不是你借錢給我,我也盤不下這家酒店?!?br>
“在我最難的時候,如果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支持我,我可能……真的走不出來。”

孫冉摟住我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說什么傻話呢。”

“你本來就很堅強,很優秀,只是以前被愛情蒙蔽了雙眼,被陳凱那個渣男拖累了。”

“現在你終于擺脫他了,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以后,誰也別想再欺負你,誰也別想再欠你的賬不還?!?br>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道:“嗯?!?br>
“都過去了?!?br>
第二天上午,陳凱帶著劉夢琪來到了酒店。

我在辦公室的監控畫面里看著他們走進大堂。

陳凱穿了一身嶄新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他身邊的劉夢琪很年輕,穿著一身名牌套裝,手里拎著一個奢侈品牌的包包,下巴抬得高高的,看人時總是眼皮往下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我拿起對講機,對李哲說道:“李經理,你去接待一下?!?br>
“按照正常流程來就行?!?br>
對講機里傳來李哲的聲音:“明白,林總?!?br>
我關掉監控畫面,翻開手邊的文件,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工作。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我的心里,一片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李哲將陳凱和劉夢琪引到了最大的“盛世廳”。

此時的宴會廳里還空蕩蕩的,只有整齊排列的桌椅,水晶燈也沒有打開,顯得有些冷清。

“陳先生,劉小姐,這里就是我們酒店最大的宴會廳,可以容納四十八桌賓客?!?br>
李哲側身站在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夢琪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進去,目光在宴會廳里掃視了一圈,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地毯顏色也太老土了吧。”

她指著腳下暗紅色的地毯,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要換成香檳金色的,而且必須是那種有質感、上檔次的材質。”

李哲拿出平板電腦,快速記錄著她的要求:“好的,更換地毯,香檳金色高檔材質。”

陳凱摟著劉夢琪的腰,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都聽你的,老婆說換就換,只要你滿意?!?br>
劉夢琪又把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燈:“這燈也太小氣了?!?br>
“我要那種……三層,不對,要六層的水晶大吊燈,直徑至少要三米五?!?br>
“亮起來要閃閃發光的,拍照才好看,才能配得上我的婚禮。”

李哲抬頭看了看現有的吊燈,耐心地解釋道:“劉小姐,現有的吊燈直徑是兩米五,更換為三米五直徑的六層水晶吊燈,需要調整吊頂的結構,而且費用會比較高?!?br>
陳凱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說道:“費用不是問題,只要效果好就行?!?br>
“你就說能不能換吧?”

李哲點頭應道:“可以,但需要至少十天的時間進行安裝和調試?!?br>
“沒問題?!?br>
陳凱很滿意李哲的答復。

劉夢琪繼續在宴會廳里四處走動,手指著各個地方,提出一個又一個要求。

“每張桌子上的花,不要假花,必須是新鮮的鮮花?!?br>
“而且要當天早上從外地空運過來的,保證絕對新鮮?!?br>
“桌布要換成有暗紋的香檳色,餐具要用骨瓷的,上面要有描金的花紋?!?br>
“椅子也要換,這種款式太普通了,要帶精致椅套的,顏色要和桌布配套?!?br>
“還有,紅毯要加寬,從酒店門口一直鋪到主舞臺?!?br>
“舞臺**墻要重新設計,我要星空主題的,還要有炫酷的燈光效果。”

她一口氣說了十幾條要求,沒有絲毫停頓。

李哲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一條一條認真記錄著。

“好的,劉小姐的要求我都記下了?!?br>
陳凱在一旁問道:“這些升級項目,大概要加多少錢?”

李哲點開計算頁面,報出了一串數字:“更換地毯,預估一萬五千元?!?br>
“水晶吊燈更換,預估三萬二千元,包含安裝費和材料費。”

“鮮花布置,按每桌三百五十元的預算,四十八桌合計一萬六千八百元?!?br>
“餐具升級,每桌額外增加六百元,四十八桌合計二萬八千八百元。”

“椅套和桌布更換,預估一萬二千元?!?br>
“紅毯加寬和舞臺**改造,預估三萬八千元?!?br>
“還有一些零散的布置費用,預估一萬二千元?!?br>
“總計……大約十四萬四千六百元?!?br>
陳凱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升級費用會這么高:“這么多?”

劉夢琪立刻不高興了,臉色沉了下來:“多什么多?”

“結婚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事,當然要辦得風風光光、盡善盡美。”

“你是不是舍不得為我花錢?”

陳凱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摟著劉夢琪的肩膀說道:“舍得舍得,怎么會舍不得呢?!?br>
“老婆喜歡,多少錢都值。”

他轉向李哲,語氣堅定地說:“就按我老婆說的辦。”

“對了,這些升級的費用……”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也一起記賬上,到時候和宴席費用一起結?!?br>
李哲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的,陳先生?!?br>
“那請您稍等片刻,我重新出一份包含所有升級服務的詳細報價單?!?br>
“您確認無誤后,需要預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br>
陳凱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問道:“定金?”

“以前不都是可以直接記賬的嗎?”

他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李哲看著他,笑容依舊得體:“陳先生,這是酒店的新規定?!?br>
“所有婚宴預訂,都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這樣才能確保檔期和物料準備不受影響。”

“請您理解。”

劉夢琪拉了拉陳凱的袖子,有些不耐煩地說:“付就付嘛,又不是不給錢。”

“快點確認,我還要去看婚紗呢,別在這里浪費時間。”

陳凱只好點了點頭:“行,定金多少?”

李哲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計算著:“原宴席費用三十一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升級費用十四萬四千六百元,總計四十六萬一千二百六十六元?!?br>
“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是十三萬八千三百八十元?!?br>
陳凱的眼角抽了抽,顯然對這個數字有些肉痛:“這么多?”

李哲保持著職業的微笑:“這是按總費用計算的?!?br>
“如果您覺得有壓力,也可以先支付宴席部分的定金,升級費用等婚宴結束后再一起結算。”

陳凱想了想,說道:“那就先付宴席的定金?!?br>
“升級的費用……先記賬上?!?br>
李哲點了點頭:“好的。”

“宴席部分的定金是九萬五千零一元。”

“請問您是刷卡還是轉賬?”

陳凱從錢包里掏出一張信用卡,有些不情愿地說:“刷卡?!?br>
李哲接過信用卡,動作麻利地操作著POS機。

機器很快吐出了簽購單。

陳凱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依舊潦草。

劉夢琪在旁邊看著,臉上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才對嘛?!?br>
“我劉夢琪的婚禮,必須是最好的,不能有任何馬虎?!?br>
陳凱摟緊了她,笑著說道:“那當然,我老婆值得最好的一切?!?br>
李哲將定金收據和重新打印好的報價單遞給陳凱:“陳先生,這是收據和報價單,請您收好?!?br>
“請于三天內確認所有細節,并簽訂正式合同。”

陳凱隨手接過,看都沒看一眼,就塞進了西裝內袋:“行,我知道了。”

“合同什么時候簽?”

李哲說道:“您確認好所有細節后,隨時可以來簽?!?br>
“另外……”他頓了頓,語氣依舊禮貌而堅定:“根據酒店規定,婚宴所有費用需在當天結束后當場結清?!?br>
“屆時還請您配合。”

陳凱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知道知道,老規矩了?!?br>
“到時候一起結就行?!?br>
說完,他摟著劉夢琪轉身往外走:“老婆,走,帶你去買婚紗?!?br>
“我知道一家特別高端的婚紗店,里面的婚紗都特別漂亮……”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李哲站在空蕩的宴會廳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他拿起對講機,向我匯報:“林總,他們走了?!?br>
“劉小姐提出的升級要求一共十五項,總增加費用十四萬四千六百元?!?br>
“陳先生支付了宴席部分的定金,升級費用要求記賬。”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我平靜的聲音傳了過去:“知道了。”

“把升級明細和報價單發我郵箱。”

“另外,讓采購部抓緊時間詢價,地毯和吊燈要在十天內搞定,確保不影響婚禮布置?!?br>
“好的,林總。”

李哲應道。

掛了對講機,李哲開始整理剛才記錄的各種要求。

平板電腦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了十幾條,每一條后面都跟著相應的價格。

他輕輕搖了搖頭,轉身開始忙碌起來。

三天后,我正在辦公室審核采購合同,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進?!?br>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不是李哲,而是一個熟悉又令人反感的身影。

張桂蘭,陳凱的母親。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緞面襯衫,頭發燙著時髦的小卷,臉上撲了厚厚的一層粉,卻依舊掩蓋不住眼角的皺紋。

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像是仿名牌的包包,眼睛在我的辦公室里四處打量著,帶著一絲審視和嫉妒。

“喲,這辦公室裝修得還挺像樣的。”

張桂蘭不請自坐,直接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合上手里的采購合同,抬起頭,語氣平靜地問道:“阿姨,您怎么來了?”

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熱情,也沒有敵意。

張桂蘭把包放在腿上,雙手交疊放在上面,故作親熱地說道:“聽說你開了這么大一家酒店,我來看看你?!?br>
“好歹以前也是一家人,我當然要關心關心你嘛?!?br>
我沒有接她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張桂蘭清了清嗓子,主動說道:“明軒要結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點了點頭:“知道。”

“婚宴就定在我這兒?!?br>
張桂蘭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得意:“我就說,小林你還是懂事的。”

“雖然離婚了,但咱們以前的情分還在?!?br>
“明軒結婚是人生大事,你這個做前妻的,能幫忙當然是應該的?!?br>
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依舊平靜:“阿姨,我是開門做生意的。”

“陳先生是我的客戶,我只是按規矩接待而已?!?br>
張桂蘭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地說:“什么客戶不客戶的,多見外啊?!?br>
“你就當是幫自家人的忙?!?br>
她往前傾了傾身體,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費用方面……能免的就免了吧。”

“就當是你送他們的新婚禮物。”

“你以前和明軒夫妻一場,夫妻一場的情分,這點心意總要有的,對吧?”

我看著她那張布滿皺紋卻依舊透著算計的臉,看著她眼里那種理所當然的光,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我第一次去陳家的時候,張桂蘭也是這樣上下打量著我,像在菜市場挑豬肉一樣,眼神里滿是挑剔。

然后她對我說:“小林啊,你家是普通家庭,陪嫁不多我們也不怪你?!?br>
“但嫁過來之后,就要守我們陳家的規矩?!?br>
“要孝順公婆,好好伺候丈夫?!?br>
“女人嘛,工作差不多就行了,沒必要那么拼,重點是把家里照顧好,讓男人沒有后顧之憂。”

那時候我還年輕,性格也比較軟弱,只是默默地點頭,小聲說道:“阿姨,我知道了?!?br>
現在,我已經三十五歲了。

離過一次婚,獨自經營著一家酒店。

我不再年輕,也不再怯懦。

我笑了笑,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阿姨放心。”

“我一定會‘盡心’辦好這場婚宴的?!?br>
我把“盡心”兩個字說得格外重。

張桂蘭沒有聽出我話里的深意,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哦,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補充道:“婚宴那天,給我留個主桌的位置?!?br>
“要離舞臺最近的那桌,視野最好的?!?br>
“夢琪家的親戚多,都是有頭有臉的體面人,可不能怠慢了?!?br>
我點了點頭:“好,我讓經理安排?!?br>
張桂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行,那我就先走了。”

“你忙著吧,不打擾你工作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同情:“小林啊,你也別太難過?!?br>
“明軒娶了夢琪,那是他的福氣?!?br>
“你也抓緊時間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女人嘛,年紀大了,總要有個依靠?!?br>
說完,她拉開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著,漸漸遠去。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陽光從窗戶斜**來,照在我的手上。

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結婚第二年,陳凱因為工作上的不順心跟我吵架,情緒激動之下摔了杯子。

杯子的碎片濺起來,不小心劃傷了我的手腕。

當時流了很多血,把我嚇得不輕。

陳凱也嚇了一跳,趕緊送我去醫院。

路上,他一直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薇薇,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縫針的時候,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一臉愧疚地說:“老婆,我以后一定對你好,再也不跟你吵架了?!?br>
我信了他的話。

后來,傷口慢慢愈合了,疤痕也漸漸淡了。

但那些因為他的自私和不負責任而受到的傷害,卻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從未真正愈合。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采購合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哲發來的郵件。

附件里是詳細的升級清單和報價。

我點開郵件,一行一行仔細看著。

地毯,香檳金色進口材質,一萬五千元。

水晶吊燈,六層,三米五直徑,三萬二千元。

鮮花布置,當天空運,一萬六千八百元。

……總計十四萬四千六百元。

我快速回復郵件:“批準。”

“按此執行?!?br>
“另外,**兩份最終報價單,一份發給客戶確認,一份存檔?!?br>
“存檔那份,在備注欄注明:所有升級項目費用已明確告知客戶,并經客戶口頭確認。”

“保留好所有溝通記錄,以備不時之需?!?br>
發完郵件,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眼前又閃過張桂蘭那張撲滿粉的臉,耳邊回響著她的話:“能免的就免了。”

“就當是你送他們的新婚禮物。”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禮物?

好啊。

我會送他們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們終生難忘的大禮。

下午,李哲拿著打印好的最終報價單走進了我的辦公室:“林總,這是最終版本的報價單?!?br>
“總費用四十六萬一千二百六十六元。”

“已經發送給陳先生確認了?!?br>
我接過報價單,快速掃了一眼,那個顯眼的數字映入眼簾。

“他回復了嗎?”

我問道。

李哲搖了搖頭:“還沒有?!?br>
“不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陳先生的母親上午來過之后,在前臺坐了一會兒?!?br>
“和幾個服務員聊了聊。”

我抬起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聊了些什么?”

李哲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說道:“主要是說您和陳先生以前的事情?!?br>
“說您以前多么不懂事,不會持家,花錢大手大腳?!?br>
“還說陳先生離婚后過得多么好,事業蒸蒸日上,娶了多么有錢有勢的**?!?br>
“甚至還說……這次婚宴,您應該表示表示,畢竟以前是陳家的媳婦,多少要給點面子。”

我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她還說了什么?”

李哲說道:“還說,讓服務員們‘懂事’點,婚宴那天多照顧著主桌的客人。”

“還暗示說,只要服務得好,到時候會有紅包?!?br>
我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知道了?!?br>
“你通知下去,婚宴當天,所有員工都必須按標準流程服務?!?br>
“不準收取客人任何形式的紅包或者小費?!?br>
“誰要是違反了規定,直接走人,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br>
李哲恭敬地應道:“明白,林總。”

“另外……”我想了想,補充道:“你讓財務部門提前準備好**。”

“**抬頭寫:陳凱先生婚宴專用。”

“備注欄注明:所有費用需當場結清,恕不賒賬?!?br>
李哲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了下來:“好的。”

“**什么時候開?”

“婚宴前一天開好?!?br>
我說道。

“和合同一起,鎖在保險柜里?!?br>
“等他們來結賬的時候,再一起拿出來?!?br>
李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林總,如果陳先生到時候還是堅持要簽單,不肯當場結賬,我們該怎么辦?”

我看著他,眼神堅定地說:“那就按規矩辦?!?br>
“酒店的規定,婚宴消費必須當場結清。”

“所有客人都一樣,沒有例外。”

李哲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明白,林總?!?br>
他轉身準備離開,我突然叫住了他:“李經理?!?br>
李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我看著他,慢慢說道:“婚宴那天,可能會有點麻煩?!?br>
“你應付得來嗎?”

李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平靜而堅定:“蘇總放心。”

“我是酒店經理,按規矩辦事是我的職責,無論遇到什么情況,我都會妥善處理?!?br>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好。”

“辛苦了。”

李哲微微欠了欠身:“應該的。”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我拿起那份最終報價單,又看了一遍。

四十六萬一千二百六十六元。

對陳凱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他那個銷售經理的職位,一年稅前工資也就四十萬左右。

這筆錢,足夠他****攢一年多。

但我知道,他一定會付的。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一個極度愛面子的人。

尤其是在新婚妻子和眾多親友面前,他絕對不會愿意因為這四十多萬塊錢,讓自己顏面掃地。

就算他手里沒有足夠的現金,就算要刷爆所有的信用卡,他也會把這筆錢付了。

因為在他看來,付不起錢,比任何事情都丟人。

我把報價單放進文件夾,鎖進辦公桌的抽屜里。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孫冉打來的電話:“薇薇,在干嘛呢?”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說道:“在審核采購合同。”

孫冉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說,陳凱**去你酒店了?”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問道:“你消息倒是挺靈通的?!?br>
孫冉哼了一聲:“我有個朋友在你們酒店附近上班,中午吃飯的時候看見她進去了?!?br>
“她沒找你麻煩吧?”

我輕笑了一聲:“沒有?!?br>
“就是讓我把婚宴費用免了,當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br>
孫冉在電話那頭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怎么說得出口?!

臉皮也太厚了吧!”

我笑了笑:“她一直都這么厚臉皮,你又不是不知道?!?br>
孫冉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么辦?

真的要免掉費用嗎?”

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語氣堅定地說:“不怎么辦?!?br>
“該收的錢,一分都不能少?!?br>
孫冉立刻說道:“我支持你!”

“對了,婚宴那天我去給你撐場子!”

“萬一他們耍無賴,我幫你對付他們!”

我輕聲說道:“你不用來?!?br>
“那天的場面可能會不太好看。”

孫冉毫不猶豫地說:“就是因為不好看,我才更要去!”

“萬一他們欺負你怎么辦?

我必須在你身邊陪著你?!?br>
聽著孫冉堅定的語氣,我的心里一陣溫暖:“冉冉,謝謝你。”

孫冉說道:“跟我還客氣什么!”

“記住,那天一定要穿得氣場強大一點,讓那對狗男女看看,你現在過得有多好!”

我笑著應道:“好?!?br>
掛了電話,我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最里面拿出那本舊記賬本。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那些曾經讓我窒息的回憶,此刻都變成了我堅持下去的動力。

我翻到最后一頁,那一頁是空白的。

我拿出筆,在空白頁上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寫下了一行字:“**再婚,宴席定金,已付九萬五千零一元?!?br>
寫完,我合上記賬本,放回抽屜最深處,鎖上了抽屜。

鑰匙握在手心,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到心里,讓我更加清醒和堅定。

三天后,陳凱一個人來到了酒店簽合同。

他穿著一身休閑西裝,頭發依舊梳得油亮,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李哲在會議室接待了他。

“陳先生,這是婚宴合同,請您過目?!?br>
陳凱接過合同,隨便翻了幾頁,目光停留在總金額上。

“四十六萬多……”他嘟囔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

李哲站在一旁,平靜地解釋道:“這是包含所有升級項目的總價?!?br>
“所有項目都是您和劉小姐親自確認過的?!?br>
陳凱擺了擺手:“我知道我知道?!?br>
“就是覺得……有點貴。”

李哲保持著職業的微笑:“陳先生,我們酒店提供的都是最好的食材、最好的酒水和最優質的服務?!?br>
“這個價格,相對應的服務和品質,已經非常公道了?!?br>
陳凱想了想,還是不死心地問道:“真的不能再打個折嗎?”

“九折也行啊,能省不少錢呢?!?br>
李哲搖了搖頭:“抱歉,陳先生,酒店有明確規定,婚宴類消費一律不打折。”

“這是沒辦法通融的?!?br>
陳凱嘖了一聲,有些不情愿地說道:“行吧行吧。”

他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依舊潦草。

簽完字,他抬頭看著李哲,說道:“對了,李經理?!?br>
“婚宴那天,記得給我留幾個停車位?!?br>
“我這邊親戚朋友開車來的多,到時候沒地方停車就麻煩了。”

李哲應道:“酒店停車場的車位有限,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則?!?br>
“不過,我們可以為您預留四個VIP車位?!?br>
陳凱滿意地點了點頭:“四個也行?!?br>
“那就這樣吧。”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會議室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開好了嗎?”

李哲說道:“已經開好了,婚宴當天會一并交給您。”

陳凱點了點頭:“行?!?br>
“到時候一起給我?!?br>
“我拿去公司報銷,能報不少錢呢?!?br>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仿佛這筆錢已經到手了一樣,理所當然。

李哲臉上的笑容不變:“好的,陳先生?!?br>
“請您于婚宴前一天,來酒店做最后的確認,確保所有細節都沒有問題。”

陳凱揮了揮手:“知道了?!?br>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哲站在會議室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后,他拿起對講機,向我匯報:“蘇總,合同已經簽了?!?br>
“陳先生支付了宴席部分的定金,總費用四十六萬一千二百六十六元?!?br>
“他問起了**,說要拿去公司報銷。”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鐘,我平靜的聲音傳了過去:“知道了?!?br>
“按原計劃準備就行。”

“是,林總。”

李哲應道。

掛了對講機,李哲開始整理合同。

合同一式兩份,一份客戶聯,一份存檔聯。

他在存檔聯的備注欄里,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客戶明確知曉并同意:所有費用需在婚宴結束后當場結清,恕不賒賬?!?br>
然后,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將合同鎖進了檔案盒里。

婚宴的日子一天天臨近,酒店里也變得越來越忙碌。

定制的香檳金色地毯運來了,材質柔軟,質感極佳。

工人們連夜加班,將地毯鋪設完畢。

巨大的水晶吊燈也送到了,裝在好幾個巨大的箱子里,需要六個工人一起才能抬得動。

吊燈的安裝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當燈光全部打開進行測試的時候,整個宴會廳瞬間變得熠熠生輝,每一顆水晶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美輪美奐。

我站在宴會廳的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燈光映在我的眼里,亮晶晶的。

李哲站在我的身邊,輕聲說道:“林總,效果非常好?!?br>
我點了點頭:“是不錯。”

“錢花到位了,效果自然不會差。”

我轉身,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最后確認的菜單和流程,發我一份?!?br>
“另外,讓廚房和采購部再仔細核對一遍食材,確保所有食材都是新鮮的,沒有任何問題?!?br>
“酒水也要再檢查一遍,一瓶都不能出錯。”

李哲一一記下:“明白,林總,我會親自去跟進。”

我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對李哲說道:“對了?!?br>
“婚宴當天,我會在辦公室里。”

“前臺那邊有任何情況,隨時通知我?!?br>
李哲應道:“明白,林總。”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準備進去。

關門之前,我看著李哲,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你了,李經理。”

李哲微微欠了欠身:“應該的,林總?!?br>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宴會廳那邊傳來工人調試燈光和音響的細微聲響。

李哲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

他知道,門后的那個女人,正在準備一場特殊的“戰爭”。

一場關于金錢,關于尊嚴,關于和過去徹底了斷的戰爭。

而他,會是她最堅實的后盾。

李哲推了推眼鏡,轉身離開了走廊,腳步沉穩而堅定。

十六號,早上七點。

盛景酒店門口已經擺上了巨大的迎賓水牌。

紅底金字,格外醒目。

“恭祝陳凱先生劉夢琪小姐新婚大喜”。

字體是燙金的,在清晨的陽光里閃閃發亮。

酒店的員工們都早早地到崗了,穿著統一的制服,精神飽滿。

宴會廳里,香檳金色的地毯鋪得平整如鏡,沒有一絲褶皺。

六層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每一顆水晶都被擦拭得锃亮。

桌上鋪著帶有暗紋的香檳色桌布,骨瓷餐具擺放得整整齊齊,金邊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每桌中央的花藝也已經擺放完畢,空運來的玫瑰和百合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整個宴會廳彌漫著溫馨而浪漫的氣息。

李哲站在宴會廳中央,手里拿著對講機,做著最后的檢查工作。

“音響再試一次,確保音質清晰?!?br>
“**音樂換第五首,那首太吵了,不符合婚禮的氛圍?!?br>
“主桌的椅套再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線頭或者污漬?!?br>
對講機里傳來各個部門員工的回應:“音響測試正常?!?br>
“**音樂已經更換?!?br>
“主桌椅套檢查完畢,沒有問題?!?br>
李哲滿意地環視了一圈宴會廳,點了點頭:“好,大家各就各位。”

“客人九點開始進場,注意服務細節?!?br>
他走出宴會廳,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辦公室的門依舊關著。

我已經在辦公室里了。

我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裝套裙,剪裁合體,襯得身姿挺拔。

頭發挽在腦后,露出了光潔的額頭,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看起來干練又優雅。

此刻,我正坐在電腦前,看著監控畫面。

畫面里是宴會廳門口的實時影像,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后的準備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孫冉拎著一個紙袋走了進來:“早飯來啦,給你帶了咖啡和三明治?!?br>
我轉頭看向她,笑了笑:“謝謝你,冉冉。”

孫冉把早餐放在辦公桌上,湊到電腦屏幕前看了一眼監控畫面:“嚯,布置得真夠豪華的?!?br>
“陳凱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我打開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不是他下血本?!?br>
“是他必須下血本。”

孫冉在我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好奇地問道:“你猜,他今天會帶多少錢來結賬?”

我看著監控畫面里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聲音很淡:“他不會帶錢的。”

“他會帶筆?!?br>
孫冉愣了一下,一臉不解地問道:“什么意思?”

我解釋道:“他習慣了簽單賒賬,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從來沒有改變過?!?br>
“今天也會一樣。”

“宴席結束后,他會走到前臺,掏出筆,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心安理得地走人。”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br>
孫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那你還……”我笑了笑,打斷了她的話:“所以,才要讓李經理按規矩辦。”

我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八點半了?!?br>
“客人應該快到了?!?br>
果然,沒過多久,監控畫面里就出現了第一批客人的身影。

是陳凱家的親戚。

張桂蘭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脖子上戴著粗粗的金項鏈,手上戴著好幾個金鐲子,看起來珠光寶氣。

她站在酒店門口,像個女主人一樣熱情地迎接前來道賀的客人。

“哎呀,二姐來了,快里面請!”

“三舅媽,好久不見,你還是這么年輕?。 ?br>
“明軒在里面招呼著呢,你們先進去找位置坐!”

親戚們一邊往里走,一邊小聲地議論著。

“這酒店真氣派啊,一看就很高檔。”

“聽說一桌要好幾千塊呢,陳凱這次可真舍得。”

“聽說他娶的這個老婆家里很有錢,難怪婚禮辦得這么闊氣。”

張桂蘭聽見這些議論,下巴抬得更高了,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九點整,陳凱和劉夢琪準時到達了酒店。

陳凱穿著一身黑色的定制禮服,頭發梳得油亮,胸口別著新郎的鮮花,看起來精神抖擻。

劉夢琪的婚紗是拖尾的,上面鑲滿了閃閃發光的水鉆,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她挽著陳凱的手臂,臉上帶著矜持而驕傲的笑容。

身后跟著一群伴郎伴娘,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酒店門口的紅毯一直鋪到路邊,兩人踩著紅毯,在親友們的簇擁下緩緩走進酒店。

專業的攝影師拿著相機,不停地閃爍著閃光燈,記錄著這幸福的瞬間。

李哲帶著兩個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陳先生,劉小姐,恭喜二位新婚大喜。”

“婚宴廳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陳凱滿意地點了點頭,摟著劉夢琪往里走去。

經過前臺的時候,他特意瞥了一眼。

前臺的服務員穿著整齊的制服,站得筆直,臉上是得體的微笑。

陳凱的心里更加得意了,覺得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這次的婚宴一定能順順利利,最后簽單走人就行。

宴會廳里已經坐了一大半的客人。

看到新郎新娘走進來,所有人都紛紛起身鼓掌,送上祝福。

浪漫的婚禮進行曲適時響起,悠揚的旋律在宴會廳里回蕩。

劉夢琪挽著陳凱的手臂,緩緩沿著紅毯走向舞臺。

長長的婚紗裙擺拖在香檳金色的地毯上,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花朵,美麗動人。

張桂蘭坐在主桌最中間的位置,笑得合不攏嘴,接受著周圍親友們的祝福。

主桌旁邊坐著劉夢琪的父母。

劉父穿著一身高檔西裝,身材有些發福,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劉母則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戴著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眼神里透著一絲挑剔和審視。

張桂蘭湊到劉母身邊,低聲說道:“親家母,這酒店還不錯吧?”

劉母淡淡地掃了一眼四周,語氣平淡地說:“還行,馬馬虎虎吧?!?br>
張桂蘭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了諂媚的笑容:“都是按夢琪的要求布置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東西?!?br>
劉母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舞臺上,司儀已經開始主持婚禮儀式。

浪漫的愛情誓詞,交換戒指,深情擁吻。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甜蜜的氣息,臺下的掌聲此起彼伏。

陳凱摟著劉夢琪,在她的臉上深情地親了一下,笑得志得意滿。

婚禮儀式結束后,宴席正式開始。

服務員們端著精致的菜盤,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為客人們上菜。

第一道是精美的冷盤拼盤,色彩搭配和諧,擺盤精致。

第二道是新鮮的龍蝦刺身,晶瑩剔透,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開。

第三道是鮑魚扣鵝掌,香氣撲鼻,肉質鮮嫩。

每上一道菜,桌上都會響起一片贊嘆聲。

“這菜味道真不錯?!?br>
“龍蝦太新鮮了,口感真好?!?br>
“鮑魚個頭不小,燉得也很入味,陳凱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陳凱和劉夢琪開始一桌一桌地向親友們敬酒。

伴郎伴娘跟在他們身后,幫著倒酒、擋酒,忙得不亦樂乎。

走到親戚那一桌時,張桂蘭激動地站起來,拉著陳凱的手說道:“明軒啊,今天可給媽長臉了!”

陳凱笑得格外開懷:“媽,這才哪到哪,以后還有更好的日子等著我們呢。”

旁邊一個表嬸好奇地問道:“明軒,這酒店真是你前妻開的?”

她的聲音不算小,周圍幾桌的客人都聽見了。

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凱臉上的笑容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嗯,是。”

表嬸嘖嘖了兩聲,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她也真是大度,還肯接你的婚宴訂單?!?br>
陳凱干笑了兩聲,有些尷尬地說:“生意嘛,有錢當然要賺。”

劉夢琪在旁邊聽著,臉色微微沉了下來,顯然對這個話題很不滿。

她拉了拉陳凱的袖子,語氣有些生硬地說:“我們去下一桌吧。”

陳凱立刻會意,連忙點頭:“好好好,走?!?br>
兩人轉身往下一桌走去。

背后,還能隱約聽到親戚們的小聲議論。

“聽說他們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的。”

“現在還能在這辦酒,也真是稀奇。”

“說不定他前妻還對他舊情難忘呢。”

張桂蘭聽見這些議論,臉色一沉,壓低聲音呵斥道:“吃你們的菜,少在這里說閑話!”

親戚們見狀,紛紛閉上了嘴,議論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上了十幾道,酒也喝了好幾輪。

陳凱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走路也有些搖搖晃晃,顯然已經喝得不少了。

劉夢琪也喝了一些酒,但還保持著基本的儀態,只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劉父劉母那一桌,氣氛還算融洽。

劉父和幾個生意伙伴坐在一起,聊著天,話題從婚禮慢慢扯到了最近的**行情和投資項目。

劉母則和張桂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大部分時間都是張桂蘭在說,劉母在聽。

“親家母,以后夢琪就是我們陳家的媳婦了,我一定會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疼愛的。”

張桂蘭一臉真誠地說道。

劉母點了點頭:“嗯,夢琪從小被嬌慣著長大,有些小性子,以后還請你多擔待?!?br>
張桂蘭立刻說道:“那是肯定的,這么好的姑娘,有點小性子也是應該的,我怎么會怪她呢?!?br>
正說著,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準備給主桌的客人上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她的手突然滑了一下,湯汁濺了出來,滴在了潔白的桌布上。

服務員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拿出紙巾擦拭,但還是留下了一小片污漬。

劉母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不善地說道:“怎么搞的?”

服務員連忙放下湯碗,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給您換一塊桌布?!?br>
劉母的語氣更加嚴厲了:“你們酒店的服務員就這水平?”

“連端個湯都能灑出來,也太不專業了吧?”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周圍幾桌的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桂蘭趕緊打圓場:“沒事沒事,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難免會有點緊張?!?br>
劉母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很難看。

服務員紅著臉,趕緊拿來干凈的桌布,快速更換好,然后低著頭,匆匆退了下去。

這個小小的插曲,讓主桌的氣氛變得有些冷淡。

辦公室里,我看著監控畫面,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孫冉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說道:“那個劉夢琪的媽媽,看起來挺厲害的,不好惹啊?!?br>
我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地說:“生意人的**,見多識廣,習慣了挑剔?!?br>
孫冉哼了一聲,有些憤憤不平地說:“再厲害又怎么樣?”

“今天就算她再挑剔,也得乖乖掏錢結賬?!?br>
我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監控畫面。

宴席還在繼續,而我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陳凱還沉浸在新婚的喜悅和眾人的追捧中,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場關于金錢和尊嚴的“戰役”,即將在宴席結束后,正式打響。

而這一次,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默默忍受,默默買單。

屬于我的,我會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該他承擔的,他也必須一點不差地承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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