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當天，爸媽牽著我的手準備向眾人介紹我。

假少爺岑嘉桐卻當場從露臺跳了下去。

搶救回來后，他紅著眼眶點開一段錄音，里面是個極其惡毒的男聲：

“你個*占鵲巢的假貨怎么還不**？”

“你死了爸媽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親姐猛地將我推倒在地：

“你半夜偷偷打電話咒嘉桐死？心思怎么這么惡毒！”

我張大嘴想要反駁，可喉嚨像被死死扼住。

我急得眼淚直掉，掙扎著去拉父親的衣角。

父親一把甩開我，面色陰沉：

“別裝可憐了，立刻向嘉桐道歉！”

母親緊緊拉著岑嘉桐的手痛哭，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我怎么生出你這種冷血怪物，這認親宴也不用再補辦了！”

至親的咒罵像刀子絞碎了我的心。

我放下比劃的雙手，捂著紅腫的臉，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看著我不再掙扎，他們以為我是心虛，是百口莫辯。

可他們根本沒去了解過我。

我其實，是個啞巴啊。

......

“清晏，你是在用沉默向我們**嗎。”

大姐岑若華的聲音如以往一般清冷。

可她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卻重若千鈞。

我跌坐在冰冷的病房地板上，喉嚨里像塞滿了碎玻璃。

哪怕我拼盡全力張開嘴，也只能發出幾聲支離破碎的氣音。

我死死抓著大姐的職業裝下擺。

拼命搖著頭，手指在半空中慌亂地比劃著。

我想告訴她，錄音里那個惡毒的聲音根本不是我。

我想告訴她，我從回到這個家開始，就從來沒有撥出過一個電話。

可岑若華只是輕輕掰開我的手指。

她拿出隨身帶著的一片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清晏，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她的語氣里甚至沒有一絲憤怒，只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母親柳淑慎坐在病床邊。

她心疼地看著岑嘉桐蒼白的臉色，轉過頭看我時，眼神里滿是失望。

“我們岑家世代清譽，怎么會接回來你這樣一個孩子。”

柳淑慎嘆了一口氣。

她連罵人都帶著豪門貴婦的端莊。

“你流落在外二十年，受了苦，我們都想補償你。”

“可你為什么非要**嘉桐。”

“他那么懂事，甚至主動要把房間讓給你，你還不滿足嗎。”

我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岑嘉桐在他們面前溫順得像只綿羊。

可背地里，他一次次將我買給柳淑慎的鮮花踩爛。

他用最無辜的語氣，把我辛辛苦苦燉的湯倒進下水道。

我急切地指著那支播放錄音的錄音筆。

我瘋狂地擺手。

我要怎么證明自己是個啞巴。

我要怎么告訴他們，我那場高燒后聲帶徹底毀了。

一直沉默的父親岑修齊走上前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冽。

“夠了。”

“既然你不想開口道歉，那就別開口了。”

“認親宴取消，岑家丟不起這個人。”

岑修齊語氣平靜，卻宣判了我的**。

“等嘉桐出院，你搬去后院的偏房住吧。”

“好好反省一下你那粗鄙惡劣的性子。”

岑嘉桐靠在病床上。

他虛弱地拉住岑修齊的衣角。

“爸爸，不要怪哥哥。”

“都是我不好，是我占了哥哥的位置太久了。”

“如果我死掉，哥哥的心里就能好受一點了。”

他一邊說，眼淚一邊在眼眶里打轉。

岑若華立刻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岑嘉桐的肩膀。

“別胡說，你永遠是我的弟弟。”

“某些人雖然流著岑家的血，但骨子里早就爛透了。”

她轉頭看向我。

眼神里再也沒有當初接我回家時的那一絲期待。

“滾出去。”

“別在這里臟了嘉桐的眼。”

我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緊緊相依。

那是我在鄉下做夢都想擁有的畫面。

我撐著發麻的雙腿，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有再比劃。

也沒有再掙扎。

我轉身，跌跌撞撞地往病房外走。

身后傳來母親溫和卻**的叮囑。

“以后沒有我們的允許，不要讓清晏出現在主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