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燈壞了一半，剩下幾根日光燈管一閃一閃，照出水泥墻上的霉斑。
空氣里有股尿臊味，混著潮濕的灰塵。
沈鑒站在*2層入口，打開感知。
源能在"視野"里像水一樣流淌。此刻**深處，一團源能在劇烈翻涌，像燒開的水。
耳機里蘇念念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目標在*2最里面，源能波動還在上升，沈哥注意點呀。"
"收到。"
沈鑒往里走。鞋底踩在地面積水上，啪嗒啪嗒。
*2盡頭，一根承重柱旁邊的鋼管被擰成了麻花。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蜷在角落，渾身發抖。他周圍的空氣在扭曲，碎石子懸浮在半空，慢慢轉圈。
新覺醒的。源能失控，到處亂竄。
"別過來！"男人的聲音在發顫。
沈鑒停住腳步。
"你叫什么？"
"李……李偉。"
"覺醒多久了？"
"三……三天。"
三天。難怪。新覺醒的能力者不會控制，源能才會像脫韁的馬。
沈鑒蹲下來，視線跟對方平齊。
"李偉，你的能力是干涉系·操控，能隔空移動東西。"
李偉抬頭，眼睛里全是慌："我不想這樣……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沈鑒的聲音放低，"但你得控制。源能失控會反噬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右耳后面的舊疤。十九歲覺醒那會兒，他比李偉還狼狽。頭痛得想把腦袋砸墻上，現實和幻覺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是秦闕教會了他控制。
"深呼吸。"沈鑒道，"注意力集中到手掌，想象源能像水一樣從掌心流出去。"
李偉照做了。
一分鐘。兩分鐘。
懸浮的碎石子一顆顆落回地面，叮叮當當?？諝饫锏呐で?。
耳機里蘇念念問："波動在降，搞定了呀？"
"嗯。"沈鑒站起來，看向李偉，"跟我回去，有人會教你控制。"
李偉撐著柱子站起來，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后，沈鑒把李偉交給了特調處接待處。
海淀區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外表跟普通公司沒區別。進去是另一個世界。
出了接待室，走廊安靜下來。
"小沈。"
周硯從旁邊辦公室出來。特調處處長，沈鑒的直屬上司，秦闕的老朋友。
"周處。李偉安置了。"
周硯點頭，但沒讓他回去休息。
"有個新活兒。"
"什么？"
"故宮地下，出現新的異常區。"
沈鑒愣了一下。"異象之后不是都標記過了？"
"這個是新的。"周硯語氣沉下來，"位置特殊。太和殿正下方。"
故宮。國內遺產密度最高的地方。異象之后，全球各地陸續發現"遺產"——遠古留下的能量源、遺跡、技術碎片。被激活后釋放源能，改變環境。故宮地下的遺產層，是已知最厚的一片。
"有些東西被激活了。"周硯說，"源能波動一直在上升。明天上午你去看看。"
"明白。"
周硯拍了拍他的肩膀，湊近了一點："陸征來了三個月，正在整頓紀律。這次的報告寫仔細點，別讓人挑刺。"
語氣不像在說報告的事。
沈鑒看著他的臉，沒多問。
周硯跟秦闕亦師亦友。秦闕半年前突然離職，官方說法"個人原因"。沈鑒不信，周硯也不信。但周硯知道些什么，不說。
回到辦公室，凌晨兩點多。
沈鑒打開電腦，看蘇念念發來的故宮源能波動數據。
波形圖的峰值在升高。不是緩慢上升，是加速。像有什么東西在地下醒過來。
而且越來越清醒。
他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師傅說過一句話——"有些東西，世代看守，不是因為它們危險。是因為它們在等人。"
當時他沒問等的是誰。
現在他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忽然想問。
故宮地下，在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