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帶做過修復手術，一急就會失聲。

剛和傅硯辭在一起時，他總會在我開口前等三秒：

“枝枝，慢慢說，我聽得懂。”

婚禮前夜，朋友們起哄玩默契游戲。

抽到我的懲罰卡時，主持人遞來話筒：

“新娘現場告白。說不出來，就讓伴娘替你說，看傅總聽誰說的更心動。”

滿屋人都笑了。

“這回也該新娘自己開口吧，難道還要傅總替她說？”

傅硯辭卻從我包里拿出潤喉噴霧，遞給身邊的白月光林妤。

“她嗓子疼。”他低聲說，“游戲而已，你別小心眼。”

我攥著話筒，喉嚨像被掐住。

傅硯辭靠近我，話卻帶刺：

“枝枝，林妤說得對，你不是不會說，是沒那么愛我。”

我努力張開嘴，只擠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下一秒，林妤搶走我手中的話筒，替我說了一段溫柔的告白。

最后，她紅著眼看向傅硯辭：

“硯辭，我終于體會到被別人愛著的感覺了。”

傅硯辭替她擦干眼淚：

“枝枝臉皮薄，你替她說也一樣。”

掌聲和口哨聲瞬間炸開。

我把婚戒摘下來，轉身往外走。

這一次，我不再開口解釋。

...............

冷風灌進會所門口，我喉嚨疼得像被細線勒住。

傅硯辭追出來時，林妤也跟著出來。

她披著他的西裝外套，手中的潤喉噴霧上貼著我的名字。

許枝，術后應急，勿混用。

傅硯辭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一聲：

“枝枝，你別這樣看我。她用一下，又不是搶你的命。”

我張了張嘴，沒聲音。

林妤立刻把噴霧遞過來：

“枝枝姐，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這個不能隨便用。剛才我咳得厲害，硯辭才拿給我的。”

她話沒說完，又輕輕咳了一聲。

傅硯辭眉頭一皺：

“行了，少說兩句。”

他接過噴霧，掌心托著林妤的下巴：

“張嘴。”

三年前我剛做完聲帶手術，連喝水都會嗆。

傅硯辭守在病床前，一勺一勺喂我溫水：

“枝枝，以后你不用逞強。你動一下手指，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

現在他卻把屬于我的藥，分給了別人。

朋友們陸續出來，紛紛打圓場：

“嫂子，別生氣啊，你要真想告白，剛才開口不就行了？”

“傅哥今晚夠給你面子了，你不說話，他還得替你哄全場。”

傅硯辭把噴霧還給林妤，替我攏了攏散開的圍巾：

“別吹風，明天嗓子更疼。”

我心中的介懷剛舒展開，他下一句就落下來：

“明天婚禮的流程你別硬撐。林妤比你懂怎么控場，她接得住。”

我看著他。

傅硯辭嘆了口氣，像哄又嫌我難纏：

“我不是讓她替你，而是怕你站在那里難受。”

林妤伸手過來：

“硯辭，藥還是還給枝枝姐吧，免得她覺得我搶東西。”

她碰到傅硯辭手腕的瞬間，那只玻璃瓶“啪”的一聲摔在臺階上。

藥液濺了一地。

林妤驚叫一聲，往后退時腳尖踩到碎玻璃。

傅硯辭立刻蹲下，握住她的腳踝。

“扎到了？”

我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地上那灘藥液慢慢流進磚縫。

醫生說，婚禮這種長時間緊張場合，我必須隨身帶藥。

傅硯辭明明陪我聽過醫囑。

可在確認林妤沒事后，他皺了皺眉頭：

“這種東西碎了就再買。你別擺出這副樣子，好像誰故意害你。”

林妤紅著眼說：

“要不我明天不去了吧，枝枝姐看見我，會不開心。”

“你不去，誰幫她兜流程？”

傅硯辭脫口而出。

像是意識到不妥，他起身，伸手想牽我。

“枝枝，我的意思是，你嗓子不好，我不想你太勞累。”

我躲開他的觸碰，傅硯辭的手僵在半空。

手機忽然響了。

林妤低頭看了一眼，眼淚立刻掉下來：

“硯辭，剛才的游戲視頻被人發上去了。

評論都在罵我搶新娘風頭，我好害怕。”

傅硯辭幾乎沒有猶豫，轉身扶住她：

“別害怕，我幫你處理。”

走出兩步，他看向晾在原地的我：

“司機會送你回婚房。別亂跑，明天早上八點還要化妝。”

我沒有點頭。

車門關上前，我聽見他壓低聲音哄林妤：

“別哭，枝枝就是這脾氣，晾幾天自己就好了。”

原來我不是脾氣好，是他以為我真的不會一走了之。